第44章 故人来送剑去(4/10)

后生的分上，一支签吧，不收铜钱，免费帮你算一卦。”

陆沉呵呵笑：“哪里好意思劳烦老仙，只是过来聊聊天而已，萍相逢也是缘嘛……”他嘴上说着客话，却早已弯腰前倾，就要伸手去取一支竹签。谁知老人一挑眉，伸手在竹签之上，笑不笑，明摆着是要不关门就谢客了。因为不远有妇人带着稚童正往摊赶来，生意登门，他哪里有工夫跟一个蹩脚同行挥霍光。陆沉只得乖乖站起，返回自己的摊，双手抱住后脑勺，后仰，望向蔚蓝天空。

更远，谢实带着眉少年缓缓而来。少年来之前，只听老祖宗说是他这一脉的老爷，饶是他心志远胜常人，仍是心里不停打鼓，只想着一定是一位腾云驾雾的老神仙，白发苍苍，说不定边还有灵跟随，不是仙鹤就是蛟龙，总之定然是仙气冲云霄的大人。可当眉少年看到那张半生不熟的面孔后，顿时蒙了。

小镇百姓对陆沉可不陌生，他会给樵夫窑工算卦，会给姑娘妇人看手相，会帮人写家书，什么都会。一些个能够蹭吃蹭喝的红白喜事他也不糊，无非就是帮忙念叨几句吉利话，然后就开始大吃大碗喝酒，比起上山的青壮汉毫不逊，简直能让人心疼饭菜钱。眉少年的娘亲也曾经带着他来算过命，他了一支上签，陆沉说了一通虚脑的好话，把他娘亲给欣得撇过去拭泪。结果陆沉得寸尺，说要给他娘亲也看看手相，一脸笑意、贼贼脑的，他气得当场就拉着娘亲回家，心想哪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坯。

谢实刚要恭敬行礼，陆沉微微摇，伸手虚两，示意谢实坐便是，谢实便老老实实坐在那条凳上。

眉少年咽了咽，站在谢实边，低着，脑里一团糨糊。

老人斜一瞥，发现有人去往隔摊，差要翻白：竟然还有人瞎找那嘴上无的后生算命？不是糟践铜钱是什么？

谢实不知如何开，坐立难安。

陆沉不理会谢实，微微抬望向低的眉少年，打趣：“贫当年没骗你吧，你的那支上签，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少年不知为何就要跪磕，只是偏偏如何都跪不去。

陆沉笑：“不用这么张，当年你又没错什么，心虚得好没理。怎么，只因为我辈分比你家老祖宗一些，你就觉得自己错了？那你这辈可就有得愁喽。越往山上走，越是见着谁就觉得自己错，何苦来哉，白白浪费了贫的一支上签。”

以往在自己跟前伶俐懂事的一个孩，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怯？这让谢实有些恼火，只是刚要声训斥，就被陆沉的一瞪吓得噤如寒蝉，闭嘴不言。谢实心中苦笑：原来自个儿比起眉少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沉轻笑：“真不打算留在边雕琢？”

谢实正襟危坐，一气，运用神通正了正本心，不再如先前那般畏手畏脚，回答：“大树荫庇之，既是福气，也是坏事，很难第二棵树。”

陆沉：“正解。”然后了，“回贫得把这句话拿到师父跟前说一说，让他老人家别总唠叨当徒弟的不成才，这当师父的至少有一半错嘛。”

谢实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绪立即变成一团麻，苦着脸一言不发。还想要当天君，怕不是连个真人名号都保不住吧？自家老爷的师父当然不至于为此生气，但是谁不知自家老爷的二师兄那个难以揣测的脾气……那位若是动了肝火，谁扛得住？

陆沉对眉少年招招手：“来来来，帮贫看着摊，贫随便走走，见见熟人去。”

眉少年哪敢鸠占鹊巢，真的去坐在那么个位置上，打死不挪步。

谢实如释重负。他是真怕眉少年傻乎乎一坐。

陆沉也不以为意，对连忙起的谢实吩咐：“其他人贫就不见了，你跟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别脸贴冷。贫最近心不好，怕到时候一个收不住手，呵呵……还有啊，以后贫若是想见你家孙，哪里需要你多此一举地领着过来，他就是躲在边的福地里，贫也一样能见着，对不对？所以不为例。”

谢实压低嗓音，：“谨遵法旨！”

陆沉咳嗽一声，笑眯眯问：“这孩他娘亲呢，怎么有事没来啊？上回手相都没来得及看呢。”

第一次亲见到“本脉老爷”的谢实，唯唯诺诺，实在说不一个字来。

在诸多天君、大真人之间偷偷传的那些个传闻，原来全他娘是骗人的！

眉少年已经彻底呆滞了。

陆沉大摇大摆离去，经过隔摊的时候，满脸羡慕：“老仙真忙啊。”

老士轻轻颔首一笑，腹诽：赶！

陆沉一路逛，最后步泥瓶巷，经过曹家祖宅的时候，大门闭，曹曦在屋默默作揖行礼，火红狐狸趴在地上，五投地的虔诚姿态，瑟瑟发抖。

陆沉对此无动于衷，径直走到一院前，蹦着张望院里的景象。

正坐在隔院里晒太的稚圭站起，皱着眉：“你吗呢？”

陆沉偏移视线，手指指着自己鼻，哈哈笑：“姑娘，你不认得贫啦？你和你家少爷还在贫摊上算过命呢，不记得啦？”

稚圭装模作样地用心想了想，然后摇：“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