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亮(10/10)

像是吃百家饭的小孩，这家里吃一碗饭，那家里喝一碗，然后不断温养育，成壮大。”阮秀娓娓来，然后伸一手指，住自己的脑袋，微笑：“至于这神，你顺着上的发际线，往上五分距离，就在这里。这个窍，对于我和我爹这样的兵家剑修，算不得如何重要。嗯，用我们的行话来说，便不属于‘兵家必争之地’，可有可无，倒是对那些靠香火生存的玩意儿来说，此窍至关重要。不过我爹说过，那些神神鬼鬼，没有大息，神通再大，鬼再宽，也不过是寄人篱的可怜虫，不值一提。”

陈平安全听不懂，只能死记背，之后又分别问了“阙”“太渊”。阮秀也一一作答。阮秀虽然不读书，那也只是不喜那些儒家圣贤的经典书籍，对于兵家修行和铸剑练剑，她喜得很，这些窍名称，她自小就烂熟于心。

不等陈平安开求人，阮秀就大大咧咧笑：“以后有空的时候，我把三百六十五个窍的名称、方位和用，一一告诉你。”

陈平安笑：“麻烦阮姑娘你了。”

阮秀问：“那么多次让你帮我买糕，你觉得麻烦吗？”

陈平安摇摇。举手之劳，当然不麻烦。

阮秀开心笑：“这不就得了。”她突然有些遗憾惋惜：“窍这些东西，哪怕知了，其实也意义不大。世间修行，之所以有那么多旁门左和歪门邪，就在于各自的养气、炼气路数不同，差以毫厘，失之千里。我家当然也有自己一脉相承的散气和养气两大心法，可是无法外传的，这不是我爹答应不答应的问题。陈平安，对不起啊。”

陈平安又不是那得寸尺的人，赶笑着解释：“没事没事，我就是想多认识一些字，没有想那么多。再说了，我自己有一拳谱可以练习，只是这个拳谱上的拳桩，我就已经差练不过来了，哪能分心。”

阮秀释然而笑，轻轻拍了拍脯：“那就好。”颤颤巍巍，风景这边独好。

陈平安赶收敛无心的视线，起正：“阮姑娘，回等你空闲了，我再来请教，我反正可以晚回泥瓶巷。”

阮秀跟着起，笑：“好的。”

陈平安小跑向铁匠铺。

阮秀走岸，来到溪畔，她先掏一块巾帕，丢了块糕到嘴里，慢慢咀嚼回味。等到陈平安大约到达铁匠铺后，她才伸手卷起一截袖，那只猩红的镯，望向清澈的溪，沉声：“火龙走。”那只手镯瞬间化，有一活苏醒，不断挣扎扭曲，最终变成一条通火焰缠绕的小蛟龙，它首尾衔接，刚好环住阮秀的手腕。

随着阮秀一声令，这条原本不足一尺的赤红蛟龙，一跃跃向溪。一丈，三丈，十丈。火龙亦可走于！

阮秀命令：“可以了。”

躯达十丈的火龙不再继续增，但是附近溪已全蒸发殆尽，不仅如此，上游溪如同吓破胆的溃败士兵，死也不敢继续冲锋陷阵，于是簇拥积压在一起，使得溪面不断上升，而游溪则继续一冲而去。

阮秀眯望去，静待落石。

她走在涸的溪河床，跟随着那条十丈火龙向前行去。

如今天破碎，四位圣人心布置的禁制，也随之消失，所以已经不禁术法神通。这也是阮邛为何要订立规矩并且一手就雷霆万钧的源。此哪怕曾是三十六小天当中占地最小的一个，也最不以天材地宝见，但终究是小天的一块福地，好，仍是大大裨益修行。如今没了大阵牵制，一旦无人约束，外界修士蜂拥而，鱼龙混杂，心思不纯，到最后小镇六千多人，除去那些侥幸活来的老乌大王八，其余凡人，估计一天之就会死绝。

兵家行事，其实也重规矩，但是更讲究变通，远比儒家要灵活多变，能够因事因地而异，便宜行事。

约莫一炷香后，不断在河床当中左右扑腾的火龙好像终于逮住了那个狡猾的目标，一爪凶猛，缓缓低颅。阮秀走到火龙颅附近，低望去，火龙爪，是一个蜷缩起来的妇人，被火龙爪一把抓住腰肢，妇人有一及腰的青丝，死死护住全。

阮秀好奇问：“小小河婆，也敢在我家门撒野？我爹当年连斩六位江正神，你没听说过吗？”

从枯老妪变成年轻妇人的兰哀求：“大仙大仙，婢只是经过此地，绝无害人之心啊。何况婢斗胆神气息，是希冀着帮助阮圣人增加溪的重，想着能够尽一绵薄之力而已。大仙莫要生气，若是觉得小的相貌丑陋，碍惹人烦，小的以后便只敢在夜间游走……”

阮秀直截了当问：“你认识陈平安？”

被火龙住腰肢的兰，容貌迅速衰老，却只敢可怜呜咽，小啄米：“认识认识，小的本是杏巷人氏，那陈平安是泥瓶巷的孤儿，偶有集，但是并无恩怨啊。婢只是最近很少在溪边看到小镇之人，今日看到那少年练拳，觉得好奇，便多瞧了几，哪里想到便惹来了此等泼天大祸，大仙念在婢不懂规矩的分上，手留啊……”

阮秀挥挥手，火龙重新化为一只纹古朴的红镯，在手腕上。

阮秀依旧站在远，后就是汹涌而至的迅猛溪。但是让兰心惊胆战的一幕现了，溪如遇在上的天敌，未战先降，自动绕行，往游涌去。更可怕的是，兰能够知到这个青衣少女本没有动用任何法神通。

阮秀笑眯眯：“别发呆，说说看杏巷和泥瓶巷的事，所有的，你知什么就说什么。”

重获自由之的兰，姿容开始缓缓恢复青，但是一刻，她骤然惊惧得忍不住尖叫起来，原来那一鸦青的瀑布青丝，在缩减度，她撕心裂肺：“为何我的行在逝！”

阮秀吃着糕，糊不清：“啊？这样啊，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我是天生火神之，与是天敌。”

兰自冷静来，默默垂泪哀求：“求大仙大发慈悲，饶过婢的这次无心冒犯。”

阮秀认真想了想：“以后我会喊你过来讲故事，放心，我到时候会隐藏本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