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亮(7/10)

安笑问：“那你叫什么？”

扎两羊角辫的小姑娘淡然：“我啊，叫石嘉，所以你可以喊我石姑娘。”

陈平安无言以对。

李宝瓶拆台：“你喊她小石就行了。”

石嘉像是一只奓的小猫，对李宝瓶怒：“不许喊小石！李宝瓶你也不可以！”

成天喜胡思想的李宝瓶，此时的想法念，早已从小伙伴的绰号，转移到别去了，所以本没搭理石嘉的反驳。石嘉却是喜较真的，不厌其烦地跟李宝瓶晓之以理动之以，只为了摆脱“小石”这个不讨喜的绰号，因为石嘉知，将来到了齐先生的那座山崖书院，只要李宝瓶开喊她一次小石，那么这个绰号估计就要彻底甩不掉了。

听着后两个小姑娘你来我往的同鸭讲，陈平安在临近福禄街的时候，问：“福禄街这边有很多李姓人的宅，你家在哪边？”

陈平安想着只要不是四大姓之一的李家宅，都行。毕竟当时为了诱使正山老猿山，他利用福禄街那棵孙槐爬上了李家大宅的墙，说起来他还用弹弓打碎了李家的两只鸟罐。

石嘉没好气：“她啊，就是墙外有槐树的那人家，以前每次家里不让她门，怕她疯玩，她就自己偷偷架梯上墙，再沿着槐树落在福禄街上。有次她爹娘实在是气坏了，就把梯搬走了，非要她从大门，没想到她直接就了去，之后那个月她就没来学塾，后边两个月，一直是拄着拐杖来的。”

李宝瓶并没有觉得丢人现，而是一本正经：“我事后反省了，那次是我落地姿势不对，不该直不楞登双脚戳去的，所以等我好了之后，我再去试就……”

石嘉气呼呼：“不就是又休学半个月吗？”

李宝瓶撇撇嘴：“第三次不就没事了。”

石嘉愤愤：“那是因为一年后，你了，个蹿得很快，所以才经得起折腾，跟你落地姿势正确与否，没有半枚铜钱关系！”

陈平安对于两个小姑娘的吵吵闹闹，没有掺和。一来是正在疼，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李家认来，一怒之就关门放狗。再就是陈平安在心，很羡慕她们，羡慕她们的幸福安稳，在家有辈束，在学塾可以读书。虽然疼，陈平安仍是决定帮助李宝瓶把槐枝送到她家门。大概这就是现世报吧，刚刚跟她说过，答应的事就要到，结果就只能着去李家大宅自投罗网。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总算从打盹里睁醒来，觉得也该到陈平安时来运转了，门房并未认他，李宝瓶也没有让他帮着把槐枝扛府里，如释重负的陈平安刚要转离去，李宝瓶就把自己肩扛着的那槐枝给了他，说这算是她的报答。陈平安没有拒绝李宝瓶的善意，随意扛在肩上，挥手告辞。

那个门房早就习惯了自家小的古怪脾气，哪怕搬了一堆烧火都嫌弃的槐枝回家，也不觉得如何意外，只是有些心疼小的那件大红棉袄，它可比那些槐枝值钱多了。自家这个小，不到五岁的时候，就能够自己去小溪抓来一只大螃蟹，到家后，一边泪，一边举起小手，小手上有一只死也不愿松开钳的螃蟹，把爹娘和老祖宗给心疼得不行。到如今，那只蟹壳青黑、蟹钳却是赤红的螃蟹还养在她的大鱼缸里，小实在是不喜读书，有事没事就跟它聊天说话。

看着陈平安离去的影，石嘉瞥了边的李宝瓶，嘿嘿笑：“就是他啊，害得你摔掉了一颗大门牙？”

李宝瓶突然走到石嘉后，双手握住她的两羊角辫，准备往上提：“相信我，这次肯定行。”

石嘉吓得连忙蹲，闭着睛，双手胡在挥动，以免自己又被李宝瓶扯住辫往上“草”。

李宝瓶蹲在比自己矮小一圈的石嘉边，自信满满：“小石，不疼的，你没有试过第二次，怎么知不行呢？对不对？”

石嘉吓得哇哇大哭。那个门房于心不忍，忙为骑龙巷那间压岁铺的小掌柜解围，说：“方才学塾先生让李槐来捎话，让府上这边准备好一辆车，小你带上行李，先去学塾，然后离开小镇，与石小一起游学至山崖书院。当然，在去学塾之前，小可以顺路去趟骑龙巷，把石小的东西装上车。”李宝瓶只好先放过石嘉，满脸失望，一起走大门的时候，还不忘替石嘉到可惜。劫后余生的石嘉，默默定决心今天就要拆掉辫。

“咦？”李宝瓶突然惊讶声，抬望天。

石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纳闷：“不会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