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天亮(3/10)

会让自己媳妇受委屈。”

宁姚一脸不信，满满的讥讽神。

黑炭似的陈平安双手抱，盘而坐，难得有些嚣张神，哼哼：“要是我媳妇受了委屈，别说是正山老猿，就是你说的那啥祖，我也要砍死他，砍不砍得死先不说，反正先砍了再说！”

宁姚很是惊讶，目瞪呆。她一直觉得陈平安不是个脾气的人，当然杀蔡金简、斗搬山猿除外，平时相，陈平安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也不偏执，不温不火的好脾气。这话如果是苻南华、宋集薪这些天之骄说，宁姚会觉得理所应当、毫不意外，可从陈平安的嘴里说来，宁姚有不敢相信，于是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陈平安咧嘴笑：“我爹这辈只跟人打过一次架，就是为了我娘。因为骑龙巷有人骂我娘，我爹气不过，就去狠狠打了一架。回来的时候，被我娘埋怨了很久，但是我爹私跟我说，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打不打又是一回事，男人不护着自己媳妇，娶门什么？！”

宁姚有些奇怪：“嗯？”

陈平安挠挠，赧颜：“我爹烧瓷厉害，打架很不行的，回家的时候鼻青脸，给人打惨了。”

宁姚伸手扶住额，不想说话。她沉默片刻，起：“走了，回铺。”

陈平安问：“我送你到泥瓶巷上？”

宁姚没好气：“不用。”

陈平安没有求，只是把宁姚送到院门。宁姚没有转，也知陈平安一直站在门。不迂腐的好人，他们的心，会格外温灿烂，如向木。这本就是很好的事。

无依无靠的陈平安，被那些个外乡人一一个“泥贱命”“市井陋巷刨土吃的蝼蚁”地说着，可是他终究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他也很想要自己活得好。当然不是贪图享受，事实上陈平安从小就是一个很能吃苦的孩，他只是单纯想着爹娘若是地有知，他们肯定就会放心。虽然陈家只有陈平安一个人了，但是一个人，照样也能过上好日，这就意味着爹娘传来的这个家，还不错，哪怕这个家只剩一个人；哪怕有钱买了联，需要他自己一人张贴，不会有人告诉他是歪了斜了还是正了；哪怕在门上贴一个“福”字，需要自己架梯，也无人扶。人活一世，生死自负，不想着跟老天爷求任何东西。所以这人看似好脾气，其实骨格外，命也会尤其。

走泥瓶巷的宁姚，突然有些失落，也有些愧疚，为了自己的不告而别。

陈平安回到屋后，对着油灯发呆。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似梦非梦。他好像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廊桥南端，只依稀记得一路上漆黑，连他也看不到几尺外的景象。但是当他一脚踏上台阶之后，天地之间，骤然大放光明。

陈平安浑浑噩噩走在廊桥过，突然廊中央那里，绽放无比炫目的雪白光芒，仿佛比之前的天地光明更加刺，蕴的意更加崇。陈平安明明睛刺痛得泪，但是不知为何，反而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那里的奇异风景。

有一个大人，面容模糊，站在廊桥当中。和陈平安在小巷初见齐先生时有些相似，大袖飘摇，一雪白，如神似仙。但是在脱缰野一般混的潜意识当中，陈平安无比确定前之人，比齐先生更加虚无缥缈，就像他或是她距离人间更远。

陈平安缓缓前行，耳边仿佛有狐魅女细语呢喃，蛊惑人心：“跪吧，便可鸿运当。”之后又有人威严大喝，震慑人心：“凡夫俗，还不速速跪！”又有中正平和的声音淡然：“如世俗人，需要跪天地君亲师，跪一跪又何妨，换来一个大登。”还有沧桑沙哑的嗓音响起：“这一跪，就等于走过了生桥，登上了青云梯，跨过了天地堑，休要迟疑，快快跪。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一声熟悉嗓音竭力响起：“陈平安，快快停步！既不要前行，也不要转，更不可跪。只需在原地持一炷香便可，你一介凡人之躯，能够承载多少斤两的神气意愿？不要逆天行事……”有像是杨老的训斥和告诫。只是老人的嗓音越到后边越低。与此同时，又有人温醇笑：“陈平安，不妨站直，往前走几步试试看？”这像是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