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些离别可再会(4/10)

亲自接一单生意，刺杀中五境练气士，差就成功了，若非对方拥有一件秘不外传的师门法宝，恐怕就要得手。在那之后，买椟楼遭受到一雷霆万钧的报复，差就要销声匿迹。不过在这期间，买椟楼也展现足够的江湖血，不惜代价，专门刺杀那门仙家山游历的弟。在达二十余年的漫纠缠中，一个几近覆灭，一个伤动骨，最终在古榆国国师的亲自调停，双方停战。

如此说来，江湖门派，不只有苟延残和仰人鼻息，也有这般舍得一剐，敢把神仙扯山的雄迈气概。

其余两人是练气士，其中一个妖娆妇人是散修，擅使毒，手段层不穷，能够使人神魂腐败，无论是江湖武夫还是山上神仙，都不愿招惹这个“蛇蝎夫人”。另外一人倒是一个从未在古榆国朝野现的陌生面孔。

能够让这四个大人齐聚一堂，原因很简单，那个瞧着像是京赶考书生的年轻人就是古榆国国师。在吃过了鲜香的桃鳜鱼后，他从袖中掏三张纸，其上各绘有一幅人画像。他弯曲手指，敲了敲绘有陈平安的那张，笑：“国库里有一件玄字号法宝，谁成功截杀了此人，谁就可以拿走。事先说好，这少年极有可能是六境剑修，三境纯粹武夫只是假象，千万不要被他蒙蔽。我只收取颅，至于是怎么杀的，我不在乎。其余两人，若是杀了，也会有些彩，诸位尽放心。”

三人先后离去，只剩那个名声不显的练气士讥笑：“楚国师，慷他人之慨，不太好吧？”

楚国师微笑问：“是你的意思，还是皇帝陛的意思？”

那人沉默不语。

楚国师又笑：“只要是你拿回颅不就行了？东西仍归楚氏国库，不过是在我这边转一手而已。”

那人冷哼一声，转离去。

在南涧国稍作停留之后，那艘打醮山鲲船继续升空，御风南。

鲲船航行在东宝瓶洲中偏南的上空，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好时节。

这一天黄昏，那个磕掉一颗牙齿的貂帽老儒生剑瓮先生走独门独栋的豪奢院，来到船，视野所及，大日坠西方，景象壮阔。

剑瓮先生一直这么看着，不知不觉，旁站了一个同样是门散步的女，以那柄名动北俱芦洲的小巧飞剑“电掣”作为钗。电掣尾端挂有一粒珠坠，是女的父亲怕电掣的速度太快，女儿无法驾驭，才找来的一粒从某个龙秘境当中获得的螭珠。他为此不惜重新炼剑，以便穿孔悬珠，用以滞缓飞剑的飞掠速度。

剑瓮先生没有转望向前不久才“结仇”的年轻女，脸上笑呵呵，嘴不动，只是悄悄传递心声：“小丫，你不该来见我的，小心脚，到时候你爹再溺，也轻饶不了你。”

年轻女脸冷漠，以心声答复：“剑瓮先生，你为何要如此行事？你无亲无故，并无嗣，也无弟门生……”

剑瓮先生抬手了貂帽，这次不再遮遮掩掩，直接以言语声，笑：“小丫，若是真不喜那个斛律公，便直接说好了。不用觉得一个男人是好人便一定要喜的，以后若是遇上了喜的男人，也不要因为他是坏人而故意不喜。”

年轻女脸微红。

剑瓮先生慨：“颠簸了一辈，四海为家，临了反而觉得还是这鲲船上的小院落能够让人心静。所幸上船之前带了一箱书，每天一推开门就是这云海滔滔，山河日月，赏心悦目啊。回去了关上门，就是一桌书籍，德文章，可以修心……”

年轻女轻轻叹息一声。这趟南游历是她爹的安排，说是要她门散心。一开始以为父亲是想要撮合她跟斛律公，直至到了大骊王朝的梧桐山渡，才知本没这么简单。就在昨天，她才知真正的幕，才知剑瓮先生竟然是那枚关键棋。

好大的一盘棋，她甚至都要以为自己也会沦为弃。

剑瓮先生挥挥手：“走吧走吧，我又不是什么俊小伙，你一个黄大闺女，陪着我一个糟老在这边看日落，你不觉得尴尬，我还觉得不自在呢。”

年轻女默然离去，返回院，屏气凝神，安静等待变局的到来。

剑瓮先生咂咂嘴，摘貂帽，重重拍了两，随手丢鲲船之外，随风而逝：“走吧，老伙计。”

他年少时也曾是北俱芦洲君资质的读书，但是脾气太臭，恃才傲，一天到晚骂骂咧咧。骂朝臣尸位素餐，骂武将酒饭袋，骂皇帝是个昏君，骂来骂去，还不是骂自己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后来等到家国皆无，他便再也骂不了。

没了貂帽的剑瓮先生返回小院，一路上打醮山的执事杂役对他毕恭毕敬。他心中有些愧疚，不过脸上笑容如常，打着招呼，开着玩笑，让人倍觉亲切。比起不苟言笑的斛律公、鸷的青骨夫人，这个剑瓮先生实在是“可”多了。他拿了本儒家典籍坐在院里，也不去翻看，只是闭上睛开始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