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些离别可再会(5/10)

息一声，见她并无大碍，双手合十，默默离去。

双无神的少女怀中抱着一名同龄少女，那看不清面容的尸腰间颓然悬挂着一只漂漂亮亮的绣袋。还活着的少女轻轻拍着尸的后背，重复呢喃：“不怕不怕。”

彩衣国，胭脂郡。

艳照，郡城大小街熙熙攘攘，城外官上商贾旅人如织。

老神仙榻于郡守府不远的一座大宅，主人富甲一方，广发请帖，邀请城大小权贵去他家里客，为此专门在湖心搭建了一座台，不等天黑就已是彩灯挂，络绎不绝的客人鱼贯而，拖家带，估计不三百人。

沾郡守嫡刘华的光，陈平安三人得以其中，只是位置不佳，在湖边一条游廊安排了两条凳。不过好歹有一张放着瓜果心的小案几，比起附近那些只有座位而无款待的客人还是要风光几分。案几还是因为刘华不去陪着他爹，要跟朋友待在一起，府上临时添置的。

陈平安本想练习剑炉，只是担心太过惹，便只好摘酒葫芦慢慢喝酒。

刘华坐在徐远霞和张山峰之间，跟两人小声说着这人家的雄厚财力，以及跟彩衣国一名大将军千丝万缕的隐秘关系。

老神仙从远一座楼飞掠而至，缓缓飘落在湖心台之上，落地之时，好似蜻蜓，大袖飘摇，尽显仙人丰姿。光这一手就赢来震天响的喝彩，拍手叫好声在湖边此起彼伏。

老神仙满脸红光，清瘦儒雅，一袭清谈名士的装束，落地之后也不废话，就连跟郡守大人和驻军武将的客都省了，手腕一抖，并拢双指间就多一张黄符箓，若是力好的江湖宗师，就能够看到上边绘有女模样的线条，远远算不得栩栩如生。

老神仙轻轻弹指，指间的那张黄纸激而，及地面之时，炸一团青烟雾，缓缓蔓延开来。一个着彩衣的婀娜女便从青烟之中姗姗走，向主要贵客所在的一座榭施了一个万福。

徐远霞和张山峰看得啧啧称奇，刘华更是拼命拍手叫好。陈平安却突然抬视线，刚好有人同时望过来。那人半蹲在远的院墙之上，正朝着陈平安咧嘴而笑。陈平安不动声地站起，跟张山峰说去找茅厕。张山峰让他快去快回，可别错过了彩画面，陈平安笑着。

当陈平安走游廊走台阶的时候，那个与陈平安差不多岁数的黑衣少年也走在了墙之上。双方距离不断拉近，陈平安一气，如临大敌。

有些离别，双方就不希望再碰面，但往往在不经意间又不期而遇。比如陈平安和那个名叫苦玄的家伙。有些明明有希望再见的分别，却偏偏不会有再见了。比如陈平安和那个名叫秋实的少女。

湖心台之上，黄纸符箓落地而成的彩衣女环顾四周，眉灵动，顾盼传神。她哪里是什么傀儡死，分明是大活人。站在台边缘的老神仙在众目睽睽之从袖中掏一只粉彩小瓷瓶，打开瓶，随手丢向台中央，落在彩衣女脚边。片刻寂静过后，便有琴声从瓷瓶当中悠扬传，简直就像是有琴手在场抚琴。若是有此手，就可以听琴声以慢角调开指，而彩衣女随着琴声缓缓舒展姿，袖如七彩云。琴声微顿，彩衣女随之停形，保持一个跷脚的俏姿势。另一只粉绣鞋轻轻踮起，如小荷尖尖角。

之后琴声由慢转快，人的舞姿就随之加速，腰肢拧转如风，一个回眸，风万。当琴声变得嘈嘈切切，如一大捧珠倾倒在玉盘之中，老神仙微微一笑，猛然抬起两袖，每只大袖分别飘四张黄纸符箓，落地之后青烟弥漫，将那个彩衣女笼罩其中。众人只闻琴声越发急促，却不见人影，便有些着急，越发期待。

刹那之间，琴声骤然昂，如银瓶乍破。就在那一瞬间，只见虚无缥缈的烟雾之中，有八个白衣飘飘的妙龄女毫无征兆地迅猛现，以彩衣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一跃而，手持剑。与此同时，那些形轻灵的白衣持剑女齐齐发一声呼喝，类似古老蛮夷祭祀神灵时的怪声，但是非但没有折损她们的风采，反而生一巾帼不让须眉的独到气势。

临湖榭，领兵驻守在胭脂郡附近的中年武将前一亮，大为意外。他原本受邀来此只是碍于面而已，此刻亲见到这一幕后，不自禁地拍掌赞赏：“好一个铁骑突！尤其是几个女持剑前冲便有此气势，殊为不易。”

郡守刘大人抚须而笑，附和：“确实不俗。”

之后琴声越发直云霄，如雷在云海翻，而八个持剑白衣少女始终围绕着居中的彩衣女飞快旋转，剑如虹。彩衣女则故意放缓辗转腾挪的速度，与快若奔雷的持剑少女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很多次持剑少女后仰剑，剑尖距离彩衣女不过寸余而已，真是险之又险，彩衣女始终笑靥如。

湖心台这幅画面既有行云的，又有惊心动魄的魅力。老神仙微微一笑，轻声：“收！”

在台持剑少女姿堪称快若惊鸿的时候，一大片璀璨的雪白剑光纷纷向四方溅去，时不时映照在湖边看客们的脸上，许多人吓得赶捂住脸庞。就在此时，老神仙说那个“收”字，八名白衣少女骤然停歇，变成了一张张黄纸符箓悬停在空中。老神仙招招手，黄纸便掠回老神仙大袖之中，如燕归巢。彩衣女弯腰拾起那只瓷瓶，姗姗而行，当面递给老神仙，朝榭主位那边嫣然一笑，这才与白衣少女一样，重新变作一张符文糙的黄纸，被老神仙小心翼翼藏在袖中。

老神仙这一手技惊四座，当场震慑住了胭脂郡所有赶来凑闹的有钱人，让一些个先前心存挑衅的本土“仙师”实在是没那脸喝倒彩。

张山峰绕过中间的刘华，轻声问：“徐大哥，看底细没？是不是妖鬼怪？反正我的听妖铃是没有动静。”

徐远霞置若罔闻，着嘀咕：“其中一个嘴角有痣的白衣少女，材似乎不比彩衣女逊。”

刘华还沉浸在心神震撼当中，自言自语：“真是神通广大，难怪读书笔札上总有人要山访仙。我要是学会了这个神仙术法，以后哪里需要去青楼喝酒。”

徐远霞回过神，问张山峰：“陈平安还没回来？不会掉茅坑里了吧？”

张山峰无奈：“陈平安对这些没啥兴趣，说不定偷偷跑去练习拳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