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辈武夫(2/10)

火红狐狸气恼得一脚踩在曹峻脑袋上：“养不熟的小王八，好心提醒你，怎么还骂人呢！”

“快收起铜钱，给你爹瞧见了，又要拿走。”

曾几何时，这里有个病秧老人，一年到躺在光线昏暗的屋里；有个不孝顺的烂酒鬼汉，一天到晚都在疼以后办白事的开销；有个嗫嗫嚅嚅毫无主见的妇人，起早摸黑，既要家务活，还要忙地里活，三十岁的年龄，就比泥瓶巷其他四十岁的女人还要显老了。但是在那个时候，有个顽劣的寒酸少年，天不怕地不怕，每天都嘻嘻哈哈，书也不读，事也不，就着白日梦，总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在福禄街买一栋最大的宅。至于即便真有了熬的一天，爷爷和爹娘到时候还是不是活着，当时忙着游手好闲和痴人说梦的少年，是本没想到的。

曹曦收起思绪，环顾四周，自嘲：“成了仙，人气儿都没啦。”

他自生起就享有大名，本是南婆娑洲百年一遇的大剑仙坯，在心湖之，先天生成的一缕缕纯粹剑气亭亭玉立，恰似满湖荷，只需要等待绽放的一天。只是后来遭遇一场变故，被一位巅峰者生生打烂心湖，剑气凋零得七七八八，沦为枯荷。从此，就沦为整个南婆娑洲的笑柄，昔年被他远远抛在后的同辈剑天才，如今一个个超越了他。

，人无横财不富，你曹峻既然早年跌了个大跟，让人把你的心湖给搅成了一摊烂泥，害你修为阻滞不前，如今不剑走偏锋，怎么成大事？”

在与剑胚的角力过程当中，陈平安虽然心智韧，又有船锚帮着沉潜，不至于让神魂随波逐，可是剑胚的气神实在太过鼎盛，气势汹汹，横冲直撞，是一力降十会的蛮横路数。

“娘亲，我跟你说真的呢！”

火红狐狸惊讶声：“咦？那少年有三座好的城府，难还是个不错的剑修坯？不对不对，应该是后天开凿而成，不过浑然天成……好大的手笔，难怪会让我看走了。”

火红狐狸爪互相拍打，幸灾乐祸：“要输了，惨惨惨，说不定要在病榻上躺上十天半个月喽。剑胚明显刚刚生灵，不晓得运用自蕴的天赋神通，否则那少年支撑不到这个时候。”

陈平安锁好门，离开泥瓶巷，来到骑龙巷的压岁铺。青衣小童坐在门槛上发呆，见着了陈平安，也只是有气无

曹曦骤然停，神沉，死死盯住这个没了笑脸的孙，挥袖：“去告诉那个叫曹茂的小崽，让他别跟袁氏一般见识。米粒大小的界，只盯着大骊一座庙堂的得失。一群废，怎么不去死！还有脸来见老祖，让他！”

屋曹曦暴喝：“臭婆娘找死？还不闭嘴！”

镇海楼矗立于南婆娑洲的南海之滨，而曹氏刚好是看门人之一，所以曹峻知晓诸多幕。

火红狐狸哀叹一声，用爪拍了拍曹峻的脑袋：“可怜的娃。剑基崩碎，前程毁了，这么多年，就连跟老天爷掰手腕的心气都没有了。”

曹峻不再偷窥那边的景象，促狭笑：“听说你有个妹妹叫青婴，跟你都是狐族老祖之一，有希望生第九条尾，老曹垂涎她的貌很多年了，真的很漂亮吗？”

等曹峻双手抱住奄奄一息的火红狐狸走回屋，曹曦仍是怒火未消，指着狐狸破大骂：“找死就往阮邛的剑炉一，阮邛还能念你一好，别在这边瞎嚷嚷，连累我曹氏跟你一起陪葬！天大地大，三位教主可以不计较，那么他们座的弟门生呢？不说其他，只说倒悬山的主人脾气如何，你不知？！你个败家娘儿们！”

“唉！”

曹峻抱着狐狸，脸漠然地转离去。

曹峻略微讶异，扭望向隔院：“这家伙心很不错啊，之前半看不，竟然给他找到了自己的方便法门。”

“二十个字，乖乖挨罚！”曹曦接连使二十缕凌厉剑气，火红狐狸一次都没有躲避。

火红狐狸松开尾，捧腹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最稽的笑话：“白老爷会看上她？白老爷作为所有天存世最久的大妖之王之一，曾经走遍了两个天的角角落落，什么雌的母的没看到过，会看上那么个稀松平常的小狐狸？”火红狐狸嗓音低沉，“三教圣人待我们白老爷不公！分明是白老爷帮着……”

世间很多事，对于见多识广的山上神仙而言，不会吓人，但一样会觉得有意思。

火红狐狸提起自己的尾，当作扇轻轻扇动清风，龇牙：“好看个，了一张死人脸，从小就不笑，还于，一看就知是个没福气的。就老王八那光，哪怕是母猪，只要是腚大的，都觉得若天仙。”

曹峻犹豫了一，轻声问：“听说她在那座雄镇楼附近徘徊百年，难是希冀着成为那个家伙的侍妾？”

火红狐狸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曹峻默不作声，只是低嗑瓜，神晦暗。

曹峻虽然修为不如狐魅，可是隔行如隔山，他作为曾经有望登的剑修，自有其独到光。他：“未必。”

“娘，以后等我飞黄腾达了，就让你睡在金山银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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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府沉”多是世俗说法，形容某人谋远虑，略带贬义。可是在山上，却是很大的褒奖。窍如城池府邸，自然是越越大越壮观。

曹峻收敛了全笑容，脸凝重起来。

修行，天赋大小，好比祖师爷赏饭吃的那只碗，有些人的碗很大，可如果里盛放的米饭太少，还是吃不饱的惨淡光景，成就自然有限。这一路远游，从气象万千的南婆娑洲赶到蛮夷之地的东宝瓶洲，曹峻一路上反而收益颇丰，滴滴，皆是裨益。

曹曦独自一人留在祖宅，开始围绕着天井缓缓散步。

曹峻：“是要夹着尾人。”

曹峻轻声：“差不多就可以了。没有它，就没有你曹曦的今天。坏人恶人是可以，但是总得讲一良心。”

火红狐狸轻轻叹息：“这么个不起的少年都有不容小觑的古怪，曹峻，你还是乖乖听老王八的，最近别折腾了。这座破碎的骊珠天虽是螺蛳壳里场，可藏龙卧虎，行事确实不宜太过嚣张。”

火红狐狸猛然回神，自知失言，竟是仰望向天空，双手合十，鞠躬弯腰，像是在虔诚地作揖赔罪。

早已不是什么少年的曹曦掏那枚锈迹斑斑的古老铜钱，举过，透过四四方方的铜钱孔，再透过四四方方的屋天井，遥想当年，似乎有过这么一场对话。

陈平安的气息逐渐趋于稳定，占据上风的剑胚不知为何突然鸣金收兵，在一座巍峨气府安静游弋。

火红狐狸亦是微微惊愕，一个蹦跶到了曹峻脑袋上，伸脖望去，凝神观少年与剑胚在角斗的气象，轻声：“嗯，类似佛家的拴，帮着少年的神魂小舟起到了船锚的作用。这少年躯破败，补补，能够走到这一步，殊为不易。但是想要降伏那块剑胚，还不够。曹峻，你在被人坑害之前太过顺遂，之后又太过坎坷，说不定那少年今天的经历会成为你修行路上的一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