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辈武夫(4/10)

，杨老继续说：“泥瓶巷祖宅、落魄山在的五座山、骑龙巷的铺，等等，你都不用担心，只会比你自己持得更好。”

陈平安嘴微动，杨老笑了笑：“你的朋友之中，不是有个叫宁姚的小姑娘吗？我不妨告诉你，她来自倒悬山，准确地说来自剑气城。在她家乡那儿，最缺称手的好剑，你如果有胆量，就去那边一趟，帮她送一次剑。”

陈平安一气，问：“要我什么时候走？”

杨老思量片刻：“收拾收拾，等到阮邛拿那把剑，你拿到手后，上就走。”

陈平安问：“如果不走，会如何？”

杨老讥讽：“如何？还能如何，死翘翘呗，好不容易积攒来的那家底为他人作嫁衣裳，一群人坐来，你分山我拿剑胚他养蛇蟒，瓜分殆尽，皆大喜。你呢，估摸着让人收尸都很难。而且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更坏的，我现在跟你说了，不是什么好事。”

陈平安伸双手，狠狠着脸颊，突然问了一个好像跟正事不沾边的问题：“老先生之前说过，小镇之大，不是我能够想象的。我想多嘴问一句，小镇到底有多大？”

杨老大大吐着烟圈，笑不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已经见识过那座天上桥了吧？”

陈平安立即悚然，心湖涟漪阵阵。

杨老淡然：“看在金香火小人的分上，我可以给你一些天机，比如那座小庙里，当年鬼使神差写上自己名字的小镇孩如今大多陨落了，但是活来的，无一例外，都是雄踞一方的豪杰枭雄，比如北俱芦洲的天君谢实和南婆娑洲的剑仙曹曦。而我呢，就是个收租的，年复一年，只要盯着田地里的收成就行。”

“再比如那个你们俗称为螃蟹牌坊的地方，其实相当于一份契约书。屠龙一役，大伙儿依次坐，论功行赏。最早在此签订盟约的，是三教一家总计四位圣人，苦玄跟其中一位有关系。除此之外，其实牌坊的真正功用早已不为人知，它应该称呼为‘镇剑楼’，是天底九座雄镇楼之一，至于镇什么剑，你我心中有数就行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金甲洲也屹立有一座镇剑楼，虽然那座楼仿制得足以真，而且镇压之剑也很了不得，但到底还是个假的。不过这类秘事，你可以只当故事来听，没听过没关系，听过了也没用。”杨老眯起，望向天空，“说是镇剑楼，其实最早的时候，这里算是一飞升台。不过那是很久远的老皇历了，多说无益。而你的存在，无形中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我这些年了不少笔买卖，赚了不少。当年传授给你那门吐纳术，同样是我成某笔买卖的盈余，所以你不用对此心怀恩，没必要，生意就是生意，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有你的仇家坐在这里，拿足够的筹码，我一样会跟他谈生意，把你给卖了。”

陈平安默不作声，有些伤。

终究还是少年，吃过再多的苦，走过再远的山路，少年都是那个少年，过完年才十五岁而已。

杨老指了指陈平安的簪：“虽然只是普通的簪，但是我喜上边的文字，所以我准备跟你也笔小买卖。你就用这支簪跟我换取一样方寸，哪怕只是二境武夫也可以驾驭，仅凭这一，就比世上绝大多数的方寸、咫尺要稀罕。你接来独自南，不比上一次，是真的无依无靠了，没有一真正傍的东西，走不远。”

陈平安瞠目结，杨老安静等待答案。

陈平安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想把簪赎回来，可以吗？”

杨老笑：“别人多半不行，你陈平安帮着我赚了那么多次，可以小小破例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件方寸可以赎回去的了。”

陈平安摘玉簪，递给杨老。杨老接过那支普通材质的白玉簪，看也不看，收袖中。一刻，不等陈平安收回手，手心就多了一柄不过寸余的碧玉短剑。

杨老笑：“我觉得你给剑胚取的名字不错，‘初一’，很好的兆，是那两个小家伙不识趣。说来凑巧，这柄袖珍飞剑既可以温养为一把品秩不低的本命飞剑，又能当作方寸使用，名为‘十五’。”

陈平安低声问：“它很珍贵吧？”

“只收。”杨老扯了扯嘴角，“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

陈平安清晰受到一微凉的气息从掌心传来，沁肌肤，但是之后反而让人觉得温，像是晒着冬日的太。陈平安察觉到那玄妙气息沿着经脉缓缓过一座座气府窍，最终选择在先前隐藏一缕剑气的地方停歇，掠其中，在空旷的“宅邸”中悠悠然打转，与银剑胚栖息的另外一座窍遥相呼应。

杨老吐着烟圈，：“乎我的意料，这把剑跟你还算有缘。本来不该这么顺畅的，我还想着送佛送到西，帮你一次，把这柄飞剑先降伏在你某窍，之后靠你的毅力熬得它听命行事。”

说着，杨老犹豫了一，又问：“我实在有些好奇，问你两个问题，愿不愿意回答，你看着办。你练拳这么时间，才一只脚踩在三境门槛上，着急不着急？再有，你练拳是不是冒过什么念，支撑着你走到今天？”

陈平安老老实实回答：“会着急的，但是知着急没用，因为跟烧瓷拉坯一样，越着急越错，所以就不去多想。有些时候实在止不住念，就让自己脑袋放空，凭借本能去走桩；要么就是挑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练习剑炉。如果还是不行，我就会读书练字，再不行脆就胡思想，比如想一想自己当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