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长莺飞时》：去开山(8/10)

李槐就像是被包了的粽似的。

陈平安完这些似乎天经地义的事，坐回凳上，李宝瓶小声问：“小师叔，你是不是每晚也帮我掖被角啊？”

陈平安笑：“你不用，你睡相比李槐好太多了，倒就睡，然后一觉到天亮。”

李宝瓶唉声叹气，用拳击打手心，遗憾：“早知从小就应该睡相不好，都怪我大哥，骗我睡相好就能梦。”

陈平安笑：“以后回到家乡，我要好好谢你大哥。”

一路行来，李宝瓶说起最多的家人，就是这个大哥，所以陈平安对这个喜躲在书斋里读书的读书人印象很好。

老秀才望向李宝瓶，笑问：“你大哥是不是住在福禄街上的李希圣？”

李宝瓶，疑惑：“咋了？”

老秀才笑呵呵：“这个名字取得有大啊。”

崔东山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

李宝瓶有些担忧：“名字太大，是不是不好？”

老秀才更乐了，摇：“取得大，只要压得住，就是好。”

李宝瓶是个最喜钻角尖的小姑娘：“老先生，怎么才算压得住呢？”

崔东山又翻白：完喽，这正中怀，好为人师的老肯定要开始传授业解惑了。

果不其然，老秀才瞄了一四周，没看到可以酒的碎嘴吃心，有些遗憾，缓缓：“本纯善，学问很大，德很，行万里路，就都压得住。”

李宝瓶先将那方印章放在桌上，摇晃，踹掉小草鞋，盘坐在椅上，双臂环，愁眉苦脸：“可我大哥没老先生说的那么了不起啊，不然我寄信回家，让他改个名字？”

崔东山不得不声提醒：“老，咱们能不能聊正事？大，大！”

李宝瓶默默拿起印章，朝印章底面的四个篆字呵了气。崔东山赶闭嘴。

哪怕老修为通天，到底是喜讲理的，死赖脸那一行得通。

可陈平安和李宝瓶这两个被齐静相中的家伙，一个是本没读过书的泥，一个读书读歪了十万八千里，他崔瀺如今是龙游浅滩被鱼戏，对上这一大一小，再英雄豪杰都没用，除了挨打受辱不会有其他结果，越是骨越遭罪。

老秀才变一壶酒来，仰小抿了一，瞥了李宝瓶重新放回桌的印章，有些伤。

崔东山觉得今晚怪事颇多，老以前虽然也有真的时候，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古板迂腐的家伙，坐在哪里都像是端坐于神坛上的金神像，尤其是在学问最受朝野推崇的那段岁月，老每逢开课讲授经义疑难，危坐方、竖耳聆听的“学生”何止千人？帝王将相、山上神仙、君贤人，浩浩，就连叛师门的他都不会否认，那时候的老真是光彩夺目，如日月悬空，光辉不分昼夜，压得整条星河失。

可老如今竟然还会踹他两脚？要说大的时候，竟然还会喝酒？

崔东山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沉重。

说到底，他对边这个老的极其复杂，既崇拜又痛恨，既畏惧又缅怀。他崔瀺这个昔年的文圣首徒，对于自家先生，何尝不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床铺上，李槐说着梦话：“阿良阿良，我要吃！小气鬼阿良，就给我喝一小葫芦里的酒呗……”

李宝瓶睛一亮，李槐这个糗事，能当好几天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崔东山听到“阿良”这个名字，悄悄斜瞥了一老秀才。

老秀才咳嗽一声，扫了在座三人：“好了，说正题。陈平安、李宝瓶，你们应该已经知我就是齐静的先生了。而崔瀺呢，曾经是我的首徒，齐静的大师兄。当时因为我忙着学问，所以齐静读书、棋等，确实都是他帮我这个先生传授的。最后他叛师门，欺师灭祖的勾当，以至于齐静在骊珠天去世。要说他是杀害他师弟的凶手，半不过分。作为我记名弟之一的瞻亦是如此，只不过瞻并非棋之人，但他是幕后元凶在先手棋局里很关键的一记无理手。在我到达你们家乡小镇之前，真正的崔瀺是你们大骊王朝的国师，是一个瞧着不比我年轻的老家伙了，现在崔瀺这副躯只是他寄居借住的地方。”

李宝瓶满脸怒容，气得眶通红，死死盯住崔东山。

反观陈平安，更让崔东山心惊胆战。他眉看不清表。

咬人的野狗不齿。崔东山实在是太熟悉陈平安的格了，毕竟他比杨老更加关心泥瓶巷少年的成经历。

他尽量保持镇定，但是心中默念：死定了死定了，老你害人不浅。

老秀才转换话题，望向陈平安：“有件事先跟你打声招呼，你若是答应，我再。我想在你上截取一段光来作为今夜聊天的开场。放心，不涉及太多隐私，你愿意不愿意？”

陈平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