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长莺飞时》：去开山(10/10)

‘可怜’的判定标准，但是世人却不够懂得一个‘先后之分’。你连‘可恨’都没有捋清楚，就跑去关心‘可怜’了，怎么行？对吧？”

陈平安了。

老秀才笑问：“单单听上去的话，‘顺序’二字，是不是比‘秩序’这个说法差远了？”

陈平安眉皱。

老秀才哈哈大笑，也不少年能想通多少，自得其乐，喝了酒：“如果这两个字放在礼圣的破茅屋之，当然就只能算是补补，我撑死了就是个德礼乐的补匠罢了。但是如果将这两个字放更远大宽广的地方，那可就了不得喽。”

陈平安问：“哪里？”

老秀才将酒壶提起，放在桌中央，然后摊开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抹：“如此看来，酒壶这栋破茅屋，不过是光河畔的一个歇脚地方而已。但是，”他略作停顿，微笑，“这条光河是何等形势，关键得看河床。虽说两者相辅相成，但是同时又的的确确存在着‘有为法’。世间有诸多说法，顺而，顺势而为，所以我想要试试看。”

陈平安问：“礼圣是要人在规矩之安安稳稳而活，有些时候，不得不牺牲一小分人的……绝对自由？而老先生您是希望所有人都照您的顺序，在您画的大之上往前走？”

老秀才笑着补充：“别觉得我是在指手画脚，我的顺序，是不会过犹不及的，只是在大源之上付功力，之后分岔，各自海，或是在中途汇合，成为湖泊也好，继续淌也罢，皆是各自的自由。”

老秀才前倾，拿酒壶，喝了一酒，笑问：“陈平安，你觉得如何？愿不愿意照齐静的安排，当我的弟？”

陈平安第二次现言又止的模样。

老秀才神微笑，和蔼可亲，又一次重复：“只需要说你想到的，不用错对，这里没有外人。”

陈平安一气，直腰杆，双拳撑在膝盖上，一板一：“因为我没真正读过书，礼圣老爷的‘秩序’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老先生您的‘顺序’，我更是领会不到其中的髓。”

老秀才微笑：“继续，大胆说便是。我生前见过天底很坏的人，很糟糕的事，脾气已经被磨砺得很好啦。”

陈平安神愈发明亮：“在小镇上，我为了自己杀蔡金简，我为了朋友刘羡去跟搬山猿拼命，后来答应齐先生，护送李宝瓶他们去求学，再后来，答应神仙要成为练气士。这些事，我得很安心，了，去就行了，本不需要多想什么。”

“之前老先生您说了很多，我一直在认真听，有些想过了之后，觉得很有理。比如可恨可怜那个地方，我就觉得很对，顺序不能错，所以当时我就想说，那个嫁衣女鬼我当时就很想杀，现在更想杀，以后一定会杀。我想告诉她，就算有再大的委屈，也不是将痛苦转嫁给无辜之人的理由。我想亲告诉她，她有她的可怜之，但是她该死！”

这个一向给人觉温和的泥瓶巷少年，此时此刻，锐气无匹。

陈平安语气愈发定，缓缓：“可那些我想不明白的事，甚至可能一辈都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我就不会答应去。因为如果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到，为什么还要答应别人？就因为不好意思吗？因为不答应让别人失望吗？可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啊，你答应了，却不到，别人不是更加失望吗？”

老秀才收敛笑意，满脸正，思量片刻后微微失神，习惯伸两手指，像是从菜碟里捻起一粒生米。

小院，大女眯而笑。

先前她故意摆幽怨伤心的姿态，少年不一样义正词严地拒绝自己？

若是换作苦玄或是谢实、曹曦之……为了一个已经远在天边、相识不过一月的少女，就去冒险惹恼一位存活万年、以后需要相依为命的剑灵？

这是小事吗？

是小事。但又绝对不是小事。

大之争，岁月漫，有些细微的扪心而问太恐怖了，这才是最不可预测的险恶之地。每当一名练气士的修为越，距离天幕越近，他心境之上的瑕疵就会被无限放大。打个比方，若是祖的一瑕疵，不过芥大小，一旦转为实象，恐怕比黄河天被一剑戳破的缺还要大。

比如在那段看似蒜的光河之中，若是那个泥瓶巷的孩当初在摊贩的“善意”邀请，选择了那串不要钱的糖葫芦，然后蹦蹦回到泥瓶巷祖宅，把糖葫芦吃得净净，把竹签随手一丢，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少年陈平安还能有今天的际遇吗？

屋，陈平安望着老秀才：“哪怕是齐先生想要我的，但只要我觉得不到，我还是不会答应。就像有些事，我认真想过了，觉得还是错的，那么哪怕有人拿着刀架在我脖上，不他是谁，我一样会告诉他，这就是错的。”

少年的语气很平稳。他最后：“我本就不是那能够把一门学问到很远的人。读书识字对我来说，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够自己写联贴在家门，还有以后可以给我爹娘写墓碑，最多就是读一些人的理，除此之外，绝对没有太多的想法。所以，老先生，我不会您的弟。”

崔东山听得脸苍白，汗浃背。

就连李宝瓶都觉得事不妙，偷偷摸摸从桌面拿起那方印章，准备拿它拍人了。至于是坏崔东山，还是先生的先生，她才不，天底小师叔最大。

老秀才只是和颜悦问：“这是你现在的想法对不对？如果以后你觉得以前是错的，会不会改变主意，反过来求我收你弟？”

陈平安毫不犹豫：“当然！但是如果到时候您不愿意收我学生，我也不会求的。后悔，大概会有，但肯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