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长莺飞时》：去开山(7/10)

大女早已与陈平安心有灵犀，拉起他的手，缓缓走向那扇山河画卷的大门，柔声：“主人，知啦，以后当着某位姑娘的面，我肯定不会这么放肆的，省得她冤枉了你，把你当作见异思迁的浪。”

陈平安灿烂而笑，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跟她成为心朋友的开心。

大女突然转，有些幽怨：“可你就不怕你的神仙到委屈吗？”

陈平安想了想，认真：“我会跟你说对不起，但是有些事，我觉得就该是那个样的。”

大女愁容满面，竟有了几分泫然泣的模样。

陈平安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神定，抿起嘴，不愿意因此就改变初衷。

大女蓦然开怀而笑，朝少年伸大拇指，称赞：“帅气！”

陈平安怯生生问：“真不生气？”

大女牵着他的手，停脚步，站在大门，突然弯腰一把抱住他，满脸洋溢着洋洋的笑容，像是一个最喜睡懒觉的家伙在大冬天躲在温被窝里呼呼大睡，那幸福的觉真是无法言说。她才不陈平安是什么受，快：“呀呀呀，我家小平安真是可死了！”

陈平安瞬间如遭雷击，一动不动，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神仙……神仙只是第一觉，其实才是陈平安心底的觉。

大女总算放开了陈平安，站直后转望去，有个神鬼没的老家伙背对着两人，咳嗽：“非礼勿视。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先前只是忘记了一样东西，不得不反取回。”

心大好的大女才懒得计较这些。

礼法，德，因果？这些极广、极、极远的东西，从来不曾束缚住她。

大之上，曾经有人，无别，唯有仗剑直行。

但凡有阻拦，一剑开。

但凡有不平事，一剑而平。

她沉寂万年之后，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两个人，天壤之别。但是她没觉得失望。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相信齐静而选择相信一线机会，赌一个可能极小的“万一”，那么如今哪怕齐静活过来，说他错了，她不该选择那个少年，任他说破天的大理，她也不会听。

大女松开手，示意陈平安先行。

人皆有心境，练气士称呼为丹室，世俗人称作心扉。心湖只是其中之一。

当时她站在少年的心湖之上，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净净。然后她看到了一终于不那么单调的景象，找到了少年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心境本相”。

那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孤单孩，蜷缩在地，双手抱膝，孤零零一个人，脚边放着一双小草鞋，就这么坐着发呆。

在这个孩旁，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小坟。

小坟附近，又有两座更小的“小土堆”，形势如同山峰。

每当孩休息够了，就会穿上小草鞋，跑去很远的地方，将一座小山搬回坟旁。他搬得很吃力，每次只能搬动一小段距离。

跑去搬山的时候，孩腰间系挂着一方小印章，起那小斗笠。

小印章会跟着孩的脚步一起晃晃。

奇怪的是，没有那栋泥瓶巷祖宅的心境倒像。大概在孩的心，爹娘去世后，家就没有了吧，所以始终持守着那座小坟。

孩脸倔，习惯皱着眉，抿起嘴。但是偶尔也会笑一笑，应该是有真正值得开心的事了。比如他悄悄告诉小坟，嘴微动，并无嗓音响起于心境，但是与他心有灵犀的剑灵自然知晓无声言语的容。

“娘亲，我认识了一位神仙。她笑起来的时候，跟你可像了。”

除了搬山“回家”，孩几乎不会离开小坟附近，只是时不时会往南边走一段，像是牵着一个小姑娘的小手，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悄悄望向坟，显得恋恋不舍。

可唯有一况，孩会撒飞奔去很远很远，一直扬起小脑袋，专注地望着空，像是在追逐着空中离他远去的某个人。

山画卷，老秀才神肃穆。

“青于蓝而胜于蓝，未必没有这个机会。”

老秀才：“大善。”

之后他沉默许久，发现整个天地开始微微颤抖，无奈：“对那小如此有耐心，就不能对我也有耐心？哦，对了，如今竟然还会笑了。若是上古剑仙传来的传闻属实，你如今这副模样，当初那些被你砍得半死的大佬如果亲看到，还不得生生把珠瞪来？”

老秀才望向这座小天地的天空，仿佛视线穿过了重重天幕，突然自嘲：“天行健，君以自不息。说得真是太好了，哪怕再过万万年都不会有错。难怪当初咱们儒家老祖宗要跟您老人家请教学问，看来理一事，咱们读书人不但讲得晚了一些，也远远没有讲完讲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