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狭路相逢(3/10)

泥泞里使劲踩踏，只有被溅得一泥的陈平安打心底里没觉得有丝毫烦躁。

陈平安笑：“别胡说，你爹娘如果不心疼你，还会送你去学塾念书？早让你庄稼地里活，帮着家里放，不是更好？”

李槐心略微好转，抹了把脸，哭丧着脸：“我家穷，买不起啊。”

陈平安轻声：“你现在还穷？不说那本《断大崖》里的古怪，就书籍本也值十两银。”

李槐笑逐颜开，转瞥了白驴，咧嘴嘿嘿笑：“我还有驴呢！”

林守一突然神一凛，压低嗓音对陈平安：“底神告诉我，有人来了，要见我们。但是那人自称认识阿良，还说阿良之所以提前城，就是想问他一些问题，所以神问我们如何置，是不答应他们登船，还是……神还说那人边跟着一位江正神，不意外，是这条绣江享受万民香火祭祀的神祇。”

陈平安有些为难，最后沉声：“让神前辈护在我们边就是了，其实让不让人家登船差别不大。接来你们几个要小心，还是之前约定的老规矩，一切先由我来应付，实在不行，林守一你再动用那些黄纸符箓。”

林守一：“好。”

他心神微动，细语呢喃。片刻之后，这艘行驶在绣江面上的大船微微一震，如果不是陈平安四人事先知，一般人都不会察觉到其中玄机。

虽然他们见不到神的存在，但是明显到船这一块气森了几分。

这时陈平安发现船不远多了一个盘而坐的年轻剑客，剑横挂在腰后，怀中还抱着用棉布包裹的条品，像是一把刀剑。他起后，走到陈平安这边，对着隐蔽形的神微微一笑，不再向前，开门见山：“我带来了你们四人的通关文牒，有大骊龙泉县县衙房的朱印，以及关于你们此行境远游的许可朱文。至于我是谁，不重要。总之，我认识阿良，所以绝对不会是你们的敌人。至于船上先前的那冲突，你们不用担心，那个宛平县县令不会耽误诸位的求学之路。”

最后年轻剑客双手递手中，望向李宝瓶，笑：“你就是宝瓶姑娘吧？这把刀是阿良代我们大骊务必要原原本本还给你的。”

李宝瓶虽然心激动，但仍是一动不动。

陈平安独自向前，从年轻剑客手中接过那柄祥符狭刀，说：“麻烦前辈了。”

年轻剑客开怀笑：“你们都是阿良的朋友，我可不敢以前辈自居。”

陈平安问：“阿良还好吗？”

年轻剑客神不变，：“放心吧，很好。”

这把刀，是大骊藩王宋镜亲自命心腹送京城，到年轻剑客手上的。还过了刀，年轻剑客如释重负：“诸位放心远游便是，接来一路到达边境野夫关，只要涉及朝廷和官府都会畅通无阻，但是除此之外，我大骊就不会参与了。当然，如果真有了麻烦和意外，只要你们跟边军或是当地官府打声招呼，朝廷一样愿意竭力相助。”

陈平安望向此人的睛，：“我们知了。”

年轻剑客从袖中拿四份通关文牒给他，最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换了一些客气话，抱拳：“那就此别过，我去二楼打声招呼就走。”

陈平安有些别扭地抱拳还礼。

二楼一间摆设有瓷的上等雅室里，所有人全站着。老人和剑客白鲸脸凝重，即将上任的宛平县县令和妻儿则战战兢兢，大气不敢。

只有一名不速之客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他材魁梧，袖上有青蛇盘踞，呼吐纳皆是白雾缭绕。男一神采，绝不似凡俗人。

见年轻剑客来，男立即起弯腰抱拳，一言不发，却极其恭敬。

年轻剑客摆摆手，看也不看老人和白鲸，对那位宛平县县令说：“到了宛平县辖境，本本分分你的父母官便是。今日之事，不要多嘴，到此为止，朝廷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如果稍有风草动，我可能不会亲自来找你，但是这位绣江的神大人是可以把你的脑袋拧来的。”

年轻剑客不愿多说什么，只是对那位始终不敢坐的绣江神笑：“你帮忙看着，我先回去了。”

绣江神沉声：“那属就不送大人了。”

年轻剑客走雅间后，来到外廊，望向江，想起草鞋少年的那番言语，颇有。

最终，他的形一闪而逝。

山纯粹武夫之所以矮山上练气士一，就在于他们作为立之本的东西——练拳的拳谱也好，习剑的剑术也罢，十八般武艺十八般兵，全被习惯称为武学，其实在山上练气士看来，跟“”这个字八竿打不着。

一旦武学始终不上升到武的度，那终究只是在烂泥塘里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