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狭路相逢(2/10)

陈平安看到三个疑神疑鬼的家伙，苦笑：“吗？我只是想到一件事，你们这么张什么？”

李宝瓶和林守一几乎同时察觉到异样，就连李槐都赶端正坐姿。

不过他爹回来的时候仿佛开窍了，不但拎回一只腻烧，还给他们娘仨都带了礼。娘亲一手叉腰，一手着他爹的眉心说：“孬归孬，算你李二还有良心。”

只见这个来自泥瓶巷的贫苦少年神采飞扬，双拳握搁在膝盖上，从未如此自信：“而且，这一次拳，可以很快！”

男人半也不生气，笑骂：“臭小，不愧是我李二的崽儿！”

李槐其实没怎么疼，仍是抱着脑袋鬼叫：“这日没法过了！李宝瓶的力越来越大了，我也要练拳，不然将来我肯定会被她失手打死的。”

才记起此事的李槐蓦然红了睛，嘴颤抖，就要哭声来。

林守一犹豫了一，摇：“陈平安，我觉得不用事事讲理，毕竟天底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守本心即可，否则只会陷泥泞，过犹不及的。”

李槐如坠云雾，满脸震惊：“陈平安，每天练拳那么辛苦，而且你打架已经那么厉害了，难不是为了能够跟人不讲理？”

在那之后，他爹就又是那副“你来骂我啊，我还嘴一句算你有本事；你来打我啊，打死我也算你有本事”的孬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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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突然停手中动作，想了想，脆连柴刀也一并放在脚边。

的的确确，他爹就是个怕天怕地怕人怕鬼什么都怕的窝废。可是那天晚上，他爹走的时候，走得雷厉风行，很像是福禄街桃叶巷那边的富贵老爷。

陈平安只得安：“别哭别哭，你不也说了嘛，你爹答应过你，只要真正成了读书人，他就会来探望你的。”

陈平安笑：“我刚才就是想，除了跟你们识字之外，是不是也要跟你们学一学书上的学问。”

李宝瓶说：“小师叔，你说来听听。”

陈平安愈发无奈，仰起望向蔚蓝天空，片刻之后，收回视线，不知为何突然就满脸笑容了：“我之所以要这么麻烦，是因为我在得到那拳谱之后就一直有个觉，说来不怕你们笑话，就是每当我与人对敌的时候，不说不说，只要觉得我是对的，那么我心底就像有人在不断告诉我，你陈平安可以这一拳，不是对谁！”

李宝瓶正忙着思考先前那个问题，陈平安已经重新拿起柴刀，继续给林守一小竹箱了。

那一刻，李槐有些痴呆。记忆中他爹是从来不会这么跟人说话的，好像永远都低人一等，除了睡觉打呼跟打雷似的，就是个没息的闷葫芦，哪怕在他和面前也从来没有半一家之主的样。

不光都不放一个，还这么躲着娘亲和他们弟，这算男人吗？李槐气得浑颤抖，哭喊：“什么儿，我是你李二的爹！”

心不静时，陈平安就会什么都不，宁可先放一放，也绝不轻易犯错。以前烧瓷是如此，如今练拳更是如此。

林守一好奇问：“陈平安，学书上的东西什么？”

李槐有些神恍惚，很久都没有还魂回神。先前那一刻的陈平安，让他到似曾相识，好像记起了小时候有一次，吵架本事天无敌的娘亲让人给挠得跟大猫似的，回到家就撒泼打。他和李柳跟着娘亲一起哭，那个被街坊邻居骂作窝废的爹就只是闷闷地蹲在门槛边。娘亲最后就说自己瞎了，才找了这么个没骨气的男人，自己婆娘给人打了也放不个。李槐他爹始终没吭声，气得从小就跟娘更亲近的李槐跑到门狠狠踹了那个家伙的后背两脚，说以后再也不认他这个爹了。后来他娘亲哭累了，扯着男人的耳朵往门外一甩，说罚他今夜院里睡去。可是才关了门熄了灯，她又让李槐去开门，把他爹喊回屋睡觉。李槐不太愿，可熬不过娘亲促，只得开了门。让他差气炸的是，他爹依旧老老实实蹲在院里。

李槐当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爹有可能是大半夜帮着娘亲当街骂人去了。

李宝瓶满脸严肃：“小师叔，你别急，让我想一会儿。我觉得这件事很大，我必须要认真对待，仔细思考！”

在小镇学塾的时候，齐静就是这样，每当李宝瓶询问一些个看似浅显至极的问题，反而会陷沉思，多半要拖延几天才给答案。

然后那一刻，材矮小结实的男人缓缓站起：“儿，爹要连夜山一趟，跟你娘亲说一声，很快就回家。”

林守一神痴痴，小声呢喃：“应该不算习武走火吧，正气凛然的，还真有像是先生在学塾……讲述那些圣贤大最妙时的样。”

陈平安缓缓：“我怕有一天我跟人讲的理，事后发现其实是没有理的。所以我希望除了姚老、阿良他们教给我的理之外，再从你们读书人的书本上学一些。”

但是不知为何，随着李槐慢慢大，那一夜在院里，他爹“山”之前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和走路的架势，在他的脑海中不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

李槐委屈：“可是我又贪玩，又吃不了苦，一读书就喜偷懒犯困，比李宝瓶和林守一差太远了，我恐怕当不了读书人了，爹娘就再也不要我了。”

李槐突然说：“陈平安，我们以后回到小镇，我请你去我家客。”

李宝瓶愣：“可我们跟先生学到的只是门的蒙学，没什么了不得的大学问。再说了，我们自己都只是蒙童，如何教得了小师叔？更何况很多蒙学上的语句，我随问起，连齐先生也答不来的，我们咋教啊？胡回答，不好的！”

李宝瓶猛然转，一拳砸在李槐脑门上。

接来，三人仿佛都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陈平安。

李槐嘀咕：“先生不是回答不来，只是回答得晚了一些，你就不愿意听了。”

可第二天李槐就失望得很，因为把他娘亲挠脸的妇人一大家见着他们娘仨依旧趾气扬。之后他爹很一段时日都没现，应该是山烧炭，赚钱养家糊去了。所谓的“山”，李槐觉得肯定是他爹的误。

陈平安疑惑：“你爹娘和你不都已经离开小镇了吗？你之前说过，他们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若说林守一和李宝瓶的岁数已算少年少女，还是大门大，见的世面多，胆相对大一些是理所当然的，可李槐却真的只是个孩罢了，跟他陈平安一样是穷苦，胆小一些也很正常。所以陈平安从到尾对李槐都算是最耐心的那个人，哪怕是棋墩山那一次，李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