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占山为王(9/10)

：“君怀德，小人怀土。”

陈平安有些疑惑，因为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阮邛挥挥手赶人：“忙你的，不用这些无病，何况你小小年纪，本就没有到可以谈心、谈境界的地步。”

陈平安站起，背起箩筐，突然听到阮邛说了一句没没脑的题外话：“齐先生走了之后，偶尔怀念一齐先生，当然没有问题，人之常，但是别让自己陷去，更别想着刨问底。等到买五座山和一两间铺，你就舒舒服服躺着收钱，娶妻生，开枝散叶，也算光宗耀祖了。我阮邛也好，大骊朝廷也罢，都会看护着你和你的家业。就像你的名字，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说不得以后哪天时来运转，走上修行路，也不是没有机会。”

陈平安默然离去。

陈平安离开铺后，阮秀坐到竹椅上，问：“爹，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阮邛淡然：“意思是说，思想境界不如君的小人，只会一门心思想着获得一块安逸之地。”

阮秀奇怪：“这有什么错，安土重迁，搁哪儿也挑不病来啊，怎么就小人了？这句话谁说的，我觉得不讲理。”

阮邛脸晦暗，轻声：“所以儒家圣人又说了，吾心安即吾乡。”

阮秀气呼呼：“读书人真可恼，天底的理全给他们说光了！”

阮邛语重心：“秀秀啊，这也不是你不读书的理由啊。”

阮秀故作惊讶，咦了一声，连忙起：“爹，我怎么突然多一大把力气，那我打铁去了啊。”

陈平安赶往杨家铺，将大半箩筐的各草药送到一名店伙计手里，称完斤两，陈平安拿到手二两银，其实许多稀罕草药都算是陈平安半卖半送给铺，一些个那名年轻店伙计本认不不识货的草药，其实是杨老颇为看重的重要药材，这些草草才是真正值钱的好东西。但是陈平安这趟山，采摘草药本就是顺手而为，本没想着赚钱。事实上陈平安学会山烧炭之后，除了卖给店铺里那个名叫李二的憨厚汉，其余数十次卖药给杨家铺其他店伙计，几乎次次都是亏的。

杨老从不会收取陈平安的药材，如果陈平安敢白送给铺，就会被杨老扔到大街上，可如果卖给店里伙计或是坐馆郎中，那么不什么离谱的价格，古怪的杨老都会不闻不问。这次陈平安没有见到杨老。

走铺后，陈平安发现路上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是那座十二只脚的螃蟹牌坊那边了大事。说是老督造官大人，卸任之前钱建造廊桥的那个宋大人，风风光光地回到小镇了，而且这次是以一个礼郎中的了不得份。宋大人带着一批文绉绉威风八面的官老爷，看上了螃蟹坊那四块匾额的字，毕竟都是读书人嘛，可以理解，但是不知为何，督造官衙署那边得到消息后，立即就火烧地山，通知那位原本打算去远幕峰查看伐木事宜的小吴大人，然后这位财神爷就带着幕僚佐吏，更加火急火燎地一起山，拦住了官场老前辈宋大人那一行人。

无事一轻的陈平安顺着人往牌坊楼走去，远远站在人群外边。

看到牌坊四方匾额，架起了八架梯，一块匾额左右两边各有梯。但是当只有“当仁不让”匾额左右，站着两个年龄悬殊的儒士，其中年一人，正低着，似乎对着脚某人疾言厉，用外边的大骊官方雅言训斥着什么。

有人拍了一陈平安的肩膀，笑呵呵：“陈平安，这么巧啊，你也看闹呢？”

陈平安转一看，是那个眉心一颗朱红小痣的话痨少年，实在是有些怕他的絮絮叨叨，就说：“随便看看，好像也听不懂他们讲什么，上就回家。”

模样清雅秀气的少年笑：“别啊，你听不懂，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嘛。这件事可有意思了，你要是错过了，以后肯定后悔！你们小镇的父母官吴鸢大人，这会儿是跟品秩更的礼老爷们起了冲突，站在梯上那个，是礼的右侍郎，算是正儿八经的大骊重臣。一边呢，估计是老资历的前前任督造官宋大人，拿那匾额的事跟人拍脯邀功，说保把匾额给你老人家留着，送回你老家里不敢说，送到礼衙门肯定板上钉钉的，于是这才当上了正五品的郎中，所以这次礼老爷们趁着敕封山神河神一事，名正言顺过来收取东西了。另一边呢，是把小镇所有宝贝视为自己禁的小吴大人，一听有人要拿走小镇仅剩不多的珍贵老件，如何能答应？退一步说，哪怕心里愿意着鼻受这窝气，可要知四姓十族那么多老狐狸，正在旁边憋着坏看笑话呢，如果他这个时候装了孙，估计以后就很难当上那些大族门的爷爷喽。本来就不顺的文武两庙选址，肯定要黄了。”

陈平安认真听完少年眉飞舞的讲解，问：“你到底是谁？怎么知这么多？”

少年伸一手指，指着自己，笑：“我？哈哈，我可不是大骊朝廷命官。我姓崔名瀺，瀺字比较生僻难写，麻烦得很，你不用。”

陈平安看着崔瀺的睛。崔瀺神自若，嬉笑：“我年纪比你大，所以你可以喊我崔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