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占山为王(10/10)

罢，比起龙尾郡嫡孙陈松风和老龙城少城主苻南华，只好不差。

在陈平安印象中，他所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其中一小撮人很特别，比如窑姚老，常年沉默寡言，偶尔说话多半是在骂人，但是每次山后，姚老整个人的气神就格外好，会给人一比青壮男还魄雄健的错觉。又比如杨家药铺的杨老，很公，跟你关系再差，也不会对你如何，但是跟你关系再好，也不会故意多给你什么。还有刚认识没多久的宁姚宁姑娘，上也带着一英气。以及真面目的杏巷苦玄，就是满的锐气和戾气。这个绰号绣虎的崔瀺，也是如此。就像是比苻南华、蔡金简这拨神仙弟，更在上的存在。陈平安甚至觉得哪怕截江真君刘志茂在他面前，崔瀺的神脸也一样是这么漫不经心。当然，崔瀺的话痨，只有风雷园的刘灞桥，能够与之媲。

崔瀺突然笑问：“陈平安，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宋集薪家的院？”

陈平安心弦一，貌似随意地问：“可是牌坊这边还没散呢？”

崔瀺笑得眯起的时候，像一个人畜无害的俊狐仙：“知你在担心我意图不轨。实话告诉你好了，我跟宋集薪的弟弟很熟悉，他很好奇自己哥哥在小镇这十多年，到底是如何生活的，就托付我一定去亲看一看，回到京城后好跟他说说。”

陈平安问：“他既然跟宋集薪是亲兄弟，就不能自己问吗？”

崔瀺打了个响指，赞赏：“陈平安你聪明啊，这么快就找漏了。”

陈平安有跟不上这个家伙的思路。

崔瀺了眉心，无奈：“因为父母的缘故，他跟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宋集薪，还没见面就关系很差了。富贵门里的龌龊事，就跟泥瓶巷、杏巷的蒜事一样多，所以你要谅一。”

陈平安笑问：“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会找我的麻烦？”

崔瀺一脸疑惑，然后指着自己鼻，委屈：“我像是穷凶极恶之辈？你看看我，瞪大睛仔细看看，我像是那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全家的人吗？”

陈平安老实回答：“看着是不像。”

崔瀺倒一冷气：“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啊。”

他双手环，冷哼：“你不愿意带我去，那我自己问路去。”

陈平安问：“你又没钥匙，连院也不去，去了看什么？”

崔瀺脸上浮现“你陈平安太年轻了”的欠揍表，微笑不语。陈平安对这笑容再熟悉不过了，刘羡和顾璨经常有。

陈平安叹了气：“那我带你去泥瓶巷，院你就别翻墙去了，只能带你到门。”

崔瀺一掌重重拍在陈平安肩膀上：“早吗去了？！”

崔瀺转大步离去，远离人攒动的牌坊楼。他突然停脚步，转一看，背着箩筐的陈平安走在方向相反的街上。有些狼狈的他赶小跑跟上。

了泥瓶巷后，崔瀺左右张望，啧啧：“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泥瓶巷啊，藏龙卧虎，人才，人才啊，以后百年，除去杏巷，估计福禄街和桃叶巷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这里了。”崔瀺说起这些神神的言语，竟然一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一路行去，崔瀺时不时会蹦几，观望一些矮墙后院里的景象。

陈平安带着他来到宋集薪家门：“就是这里。”

崔瀺站在巷里，很快就看到了那副宋集薪自己书写的联，前一亮，慨：“这就是宋集薪和那个婢女稚圭居住的宅？嗯，字真不错，比他弟弟要有悟多了，越看越喜。”说着说着他走上前，踮起脚尖，就要动手去撕联。

陈平安急了，赶拦崔瀺：“你要什么？”

崔瀺一脸天真无辜：“宋集薪这辈都不会回到这里了，留着这副联风日晒，渐渐消失，还不如我留着拿去京城呢。”

陈平安持己见，摇：“不行，在除夕自己更换联之前，贴着的联是不能撕掉的，否则容易家门晦气。”

崔瀺哦了一声，失落：“小镇还有这个讲究啊。”

陈平安问：“要不要去我院坐坐？”

崔瀺摆摆手：“算了算了，那么大地方，估计连杯茶都喝不上，走了走了。对了，这条巷不是断巷吧，这么一直向前走，能走去？”

陈平安笑：“能走去的。”

崔瀺大步离去，不忘背对陈平安抬起手，晃了晃。陈平安目送崔瀺离去，然后回到自己院，看到墙的槐枝还在，放箩筐，从屋搬一条板凳坐。

陈平安猛然起，飞快跑到泥瓶巷巷里，果不其然，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跑得飞快。

陈平安来到宋集薪家门一看，联被偷了。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院门两边光溜溜的墙，有些说不话来，苦笑：“这什么人啊，太不厚了。”

陈平安唉声叹气地走回自家院，却发现杨老不知何时坐在了那条板凳上，大吐着烟雾。

杨老缓缓：“年纪轻轻，唉声叹气什么，好不容易积攒来一元气，也要外，练拳之人尤其不能如此。”

陈平安悚然，沉声：“记住了。”

杨老问：“姓宁的那个小闺女，怎么突然就走了？害我少赚了一袋迎钱。”

陈平安蹲在杨老边，摇：“我也不清楚。只知宁姑娘跟一个叫倒悬山的地方有些关系。”

杨老笑：“倒悬山啊，鸟不拉屎的破烂地方，是两个地方的界，为了防止双方胡窜，祖三位弟之一的一个大掌教，就使用了乾坤颠倒的神通，用来威慑外族。说到底，倒悬山其实就是一方世间天字号的山字印，手段霸气得很哪。”杨老言语之中，既有讥讽也有怅然，陈平安当然不知其中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