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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占山为王(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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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一把木剑肯定没问题,两把的话就比较悬。

陈平安先把槐枝搬到屋门外,再去拿了那把山开路的柴刀,准备动手给自己一把木剑。只是当他提着柴刀坐在门槛上时,又有些犹豫,想了想又把刀放回去,觉得老槐树不能单纯视为一棵老树而已,毕竟齐先生和老槐树之间还有过一场对话,于是前这一截槐枝,让陈平安到有些别扭。

陈平安重新把槐枝放回墙,发现自己实在没有睡意,便离开院,锁好门后,一路走泥瓶巷。他鬼使神差地来到石拱桥附近,想到以后总不能次次河过岸,一咬牙走上石拱桥,再次坐在中间石板上,双脚悬在溪面上。陈平安有些张,低望着幽幽面,喃喃:“不你是神仙,还是妖怪,我们应该无冤无仇,如果你真的有话要跟我说,就别再托梦了啊,我现在就在这里,你跟我说就是了。”

一炷香,一刻钟,一个时辰。除了有冷,陈平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陈平安双手撑在石板上,摇晃双脚,眺望远方,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很好奇,小溪的尽会在哪里。陈平安怔怔神。

刘羡、顾璨、宁姑娘、齐先生、姚老,都走了。

陈平安从来没有这么富裕阔绰过。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

陈平安背对着的石拱桥那边,一个衣衫雪白绚烂的形,似仙人似鬼魅,亦是双手撑着石板,双脚悬空摇晃,仰望天。只是这一幕,别说是开始自说自话的陈平安,就连杨老和阮邛也无法察觉。

阮秀跑回铁匠铺后,发现檐只有父亲一人坐在竹椅上,她将那壶酒递过去,然后自己坐在另外一张椅上:“爹,你们谈完事啦?”

阮邛打开酒壶,不用喝,只是嗅了嗅,就有些疼,是桃烧不假,可这哪里是需要二两银的上等桃烧,分明是只需要八钱银一壶的最廉价烧。阮邛角余光瞥见贼心虚的自家闺女,正双手拧着衣角,视线游移不定,分明在害怕自己揭穿她。阮邛在心中叹了气,只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仰了一酒,真是一肚郁闷憋屈,他缓缓:“谈完了,谈得还行,回我让人去窑务督造官衙署,找到那个叫吴鸢的大骊官员,拿新旧两份山川形势图,估计陈平安回过神后,会来跟我讨要。”

阮秀如释重负,笑着哦了一声,双并拢直直伸,舒舒服服伸了个大懒腰,靠在那张小竹椅光清凉的椅背上。

阮邛想到自己就要在这里打开局面,万事开难,兆不错,心也就好了几分,难得说了陈平安一句好话:“泥瓶巷那小简单归简单,其实不蠢的。”

阮秀开心笑:“爹,那叫大智若愚,晓得不?”

阮邛呵呵一笑,没说什么。他只是在心里腹诽,我晓得个锤的大智若愚。

阮邛望着远方的小溪,双指握住酒壶壶颈,轻轻摇晃:“有些话,爹不方便跟他直说,免得他想多想岔,反而巧成拙,明儿你见着他,你来说。”

阮秀好奇问:“啥事?”

阮邛沉默片刻,拎起酒壶喝了一小烈酒,这才说:“你就跟他说,龙脊山别奢望了,哪怕一些个没有脚的上五境之人,也未必敢开这个,那么大一块斩龙台,风雪庙和真武山了不小力气,加上爹如今的份,才勉吃了来,这还有不少人暗中红,躲在幕后偷偷咬牙切齿呢。当然,你不用跟陈平安解释这些弯弯,直截了当跟他说明白,龙脊山不用多想。再就是此次大骊朝廷低价贩卖山峰,毕竟总共才六十多座,他陈平安最多只能买五座山,再多,我也很难护得了他和他的山周全。第三,爹也是刚刚定决心,要跟大骊索要以神秀山为主的三座山,你让陈平安查看山川形势图的时候,留心一神秀山、挑灯山和横槊峰周边的大小山,爹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让他全砸钱买在附近,只需要他拿半数金铜钱就够了。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聪明,多买一些山围绕你爹的两山一峰,才是正途。最后呢,你还可以告诉他,如果能留几枚铜钱,就在小镇买几间铺,估计接来会有很多不错的铺要转手,因为很多在外边有关系的小镇门,多半要迁去,所以价格肯定不贵,撑死了就一枚铜钱。”

阮秀试探:“爹,要不你把压岁铺给买来呗?我那两袋铜钱,不是你给收起来了嘛,你先还给我一枚,就一枚,如何?”

阮邛气不笑:“爹这边攒着的铜钱,你就别想了,劝你赶死心。对了,你可以让陈平安掏腰包嘛,现在他才是我们小镇的大财主。”

阮秀毫不犹豫:“那怎么行,他可穷了,十几两银都要跟人借。”

阮邛嘴角搐,实在忍不住了,转:“哦,爹的钱不是钱,就他陈平安是啊?”

阮秀嘿嘿笑:“我跟他不是不熟嘛。”

阮邛差老血来,这还不熟?不熟你能昧着良心让自己爹喝这烂酒,然后中饱私,就为了借钱给那王八?闺女你觉得到底多熟才算熟?阮邛狠狠滋味平平的烧酒,站起:“反正该说的爹都说了,你自己拣选一些话,明天跟陈平安说去。”

阮邛大步离去,其实用想也知,该说的,不该说的,闺女明天都会说的。阮邛越想越憋屈,闺女骂不得,那个扛着小锄刨墙脚的兔崽,打不得,他只好低声骂了句娘,散步到了四无人的空地,扔掉那只再难喝也喝光了的酒壶,地而起,转瞬之间,便落在了小镇卖桃烧的铺,此时铺当然已经打烊歇业,他使劲敲门,很快就有一个妇人睡惺忪地从后院起床开门,嘴上骂骂咧咧,什么“急着找死投胎”“大半夜喝酒,你怎么不喝啊,还不钱”“敢晚上敲寡妇门,不怕老娘打断你三条”,一不客气。阮邛站在门,脸沉,一言不发。

看到是铁匠铺的阮师傅后,妇人借着月,瞥了一阮邛肌绷的手臂,顿时变了一张脸庞,媚如丝,无比地拉住阮邛的胳膊,真是如铁,久旱逢甘霖的妇人笑意越发殷切,领路的时候,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阮邛的怀中,只可惜打铁的汉不解风,轻轻扶住她的肩,最后丢,拿了两壶酒就大步离去了。

妇人站在门,满脸讥讽,大声调笑:“好好一个健壮汉,结果跟姓氏一个鸟样!师傅,哦,不,阮师傅,以后再来我家铺买酒,可要收你双倍价钱喽!如果阮师傅哪天腰杆了,我说不定就一文钱也不收了,酒白喝,人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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