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黄雀去又返(6/10)

如果是我自己，这次本不会来见你。你的生死，如今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这你得谢齐静，我那个师弟。当然，如果你自己不争气，齐静就死得冤枉了。”说到这里，崔瀺笑意复杂，“不得不承认，这一，我的光比杨老要好，但是比齐静要差。”

最终两人肩而过，各自稍稍侧让路。在那个时候，崔瀺微微停步，悄声：“你知你这辈最凶险的时刻是哪一次吗？”

听到这话，陈平安也放缓脚步。崔瀺低声：“是某位‘好心人’要送给你一串糖葫芦那次。你当时如果接了，万事皆空。”

陈平安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许多往事走灯般历历在目。

崔瀺继续往走去，当他跨最后一级楼梯的瞬间，影消散，一闪而逝。

这一天练拳，既淬炼魄又锤炼神魂，比起昨天的煎熬，可谓变本加厉。不陈平安如何咬牙支撑，仍是数次昏厥过去，却又被老人生生打得清醒过来，三番五次，真正是生不如死。

青衣小童扛着陈平安离开屋的时候，差以为是今天第二次收尸，吓了一大。当时陈平安的气息已经细微如游丝，呼比起风烛残年的老朽之人还要孱弱，以至于魏檗都不得不去二楼叩响门扉，提醒那位老人过犹不及。

老人隔着一扇门，没好气地回答：“老夫教谁练拳，天底还没几个人有资格指手画脚！”

魏檗气呼呼地楼，实在不放心，只好亲自盯着药桶里陈平安的呼，以防现意外。

夜幕中，神萎靡的陈平安换上衣衫走大门。

青衣小童在崖畔修行，粉裙女童搬来小竹椅。

陈平安坐在竹椅上，摸了摸她的脑袋，笑：“我没事。”

粉裙女童挤一个笑脸，学着青衣小童拍：“当然啊，我家老爷最厉害了。”

陈平安朝她了个鬼脸，终于把小丫给逗乐了。

陈平安之后便安安静静坐在椅上，双手随意放在上，坐姿慵懒，并不刻意。但是，现在的陈平安终于有了一无法言说的锋芒，哪怕他不说话，一泻如迅猛洪的拳真意都能够让拳法行家到扎，到刺目！

粉裙女童会觉得陌生，青衣小童更是如此，所以他才会每天拼了命去修行。

这次练拳，最难能可贵之，在于老人对陈平安的锤炼，无论如何凶狠残暴，都不曾改变少年的原本心丝毫。无论是山上山，都适用一条规矩，关于传授业解惑，名师之上是明师，老人无疑是第一等的武明师。明师，未必是尖手，如李氏老祖就觉得不过五境武夫的朱河是当之无愧的明师，但是这位每天把自己锁在竹楼的老人，如果不是武宗师，那才是怪事。“九境之上还有大风光”，这话谁能说？比如朱河甚至信九境的山巅境就是武学的止境和路的尽了。

粉裙女童偷偷问：“老爷，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

陈平安问：“你是说老前辈暴起杀人一事？”

粉裙女童怯生生转瞥了二楼，生怕自己给老爷惹来麻烦。

陈平安没有给清晰的答案，而是轻声：“上次远游的时候，我曾经在一地方遇到一个嫁衣女鬼，喜一个读书人，喜得很……我不知怎么说，但是她为此杀了很多无辜的过路书生，我觉得她错了就是错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小错，不是可以弥补的那。但是我能怎么办呢，当时宝瓶、李槐他们都在我边，我总不能由着事。而且我当时也想着，是不是我想得浅了，也不敢确定。”

粉裙女童好奇问：“老爷，那你现在觉得呢？”

陈平安双手握拳，撑在膝盖上，神清澈，笑：“那就是错的啊。一次见面，我估计还是没办法讲理，但是没关系，次，次，总会有机会的！”

粉裙女童笑了。这样的老爷跟以前那个闷闷的老爷不太一样，但是更好些。

陈平安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要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