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长莺飞时》：去开山(6/10)

其实还要轻松一些。就是遇到太过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总是睡不踏实。”

他又转开心笑：“不过刚才那一觉睡得就很踏实。以前在小镇，我虽然穷，但是每天倒就能睡着，如今陪着宝瓶他们一起远游可不敢这样，就害怕现什么意外。”

大女继续问：“就没有怨言？”

陈平安想了想，学着边的神仙，双手撑栏杆，晃动双脚，望向远方，轻声：“有啊，比如一个叫朱鹿的女孩，怎么可以那么不善良。一个穿嫁衣的女鬼，只因为觉得自己心的男人不她了，就害死了很多过路的书生，如果当时不是宝瓶他们在边，我早就使一缕剑气杀掉她了。”

“其他的事，不好说是怨言吧，谈不上，可还是会有些心烦。比如李槐读书总是不用功，怎么劝也不听，真不知当初齐先生怎么能忍着不揍他。还有吃过了好吃的山珍海味，这些家伙就一个个不吃我煮的饭菜了，我其实郁闷的，油盐很贵啊。还有，我去河边钓鱼，又不能挑时候，经常钓不着几条，每次回去看到他们满脸失望，我就会特别委屈。如果不是想着不耽误他们的游学路程，给我一两天时间去打窝，守着夜好好钓，多大的鱼我都能钓起来。”

“最近的，就是林守一生气那次。其实我很心虚的，虽说主要是为了他好好修行，可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有人告诉我我的生桥断了，这辈可能都无法修行了，但是我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一来是答应过神仙你以后要成为飞来飞去的仙人，二来是我自己也很羡慕阿良他们。就像李槐说的那样，踩着一把剑，嗖嗖嗖飞来飞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多帅气多威风，我当然想啊。”

大女安静听完少年的心事，打趣：“哟，你也会替自己考虑事啊。”

陈平安眯起尽量望向远方，笑：“当然。我爹娘去世后，我一直就在为自己考虑，想为别人考虑都很难。其实是遇到你们之后，我才变成这样的。跟人打架啊，买山和店铺啊，读书识字啊，小书箱啊，走桩练拳啊，钱买书啊，挑选路线啊，磨刀喂啊，每天都忙得很，但是我可不后悔，我很开心！”

陈平安喃喃：“就是有些想念他们，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

大女同样慨了少年说过的那句话：“这样啊。”

陈平安突然转低声：“神仙，我现在有钱，很有钱！”

大女哑然失笑。只是记起少年的成岁月，便很快释然。

光是大年三十一定要张贴联这么大的事，就能让少年碎碎念叨这么多年，那么有了钱，当然是开心的事。

陈平安突然神定地：“神仙，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努力到的。”

大女侧过，伸手放在陈平安的脑袋上，温柔：“能够遇见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她似乎觉得意犹未尽，脆弯腰俯，用额抵住少年的额。

单纯的少年只是有些天然害羞，想挠又不敢。

她笑着收起姿势。

最终，剑灵和少年一个光脚，一个穿草鞋，就这么一起望着远方，摇晃双。

时光逝，浑然不觉。

假若以今日作为光河的一渡，往上逆而去两万年，若论剑灵杀力之大、杀气之盛，唯她独尊，天外！

老秀才脚尖一，一步掠过八百里山河，飘然落在之前陈平安递剑的地方，开始漫步。他抬起手臂，手指弯曲，看似随意地敲敲打打，像是在叩响门扉，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老秀才收起手，无奈：“不讲究啊，此等行径，无异于在别人家里搭帐篷。罢了罢了，我等着便是了。”

老秀才开始耐心等待剑灵现。漫的过程中，他站在原地，思考一个难题，并不显得焦躁。

空中浮现一阵细微涟漪，只见大女一手抓着陈平安的肩膀，从缥缈虚空之中一步跨。

老秀才回过神，第一句话就是：“我认输，不打了，反正其余两剑不已经不重要了，对吧？”

大女似笑非笑：“那么你的两次挑衅呢，怎么算？”

老秀才哈哈笑：“事不过三嘛。”

大女举目望向穗山方向：“是新一任穗山大神？担任这尊神位多久了？”

老秀才答：“六千年整，之前三千多年你方唱罢我登场，成一团，威严尽失。穗山这座东岳换了三个主人，最的时候曾经被视为教统的一脉势力鸠占鹊巢了，真正是礼崩乐坏的混局势。现任穗山大神能够坐稳六千年，虽说有运气成分，但更多还是凭借他个人的恐怖战力，拳够，又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不忌惮几分。”

大女讥笑：“礼崩乐坏？是你们三教分赃不均，还是浩然天现了正邪对峙？那位礼圣呢，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老秀才叹息：“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大女双手负后，鄙夷神更甚：“大局已定，自然就要讧。哈哈，好一个大之争，百家争鸣，闹是闹了，结果如何？世果真变得更好了？”

老秀才瞥了她，极为气地直截了当：“儒家统自然算不得清澈见底，并非皆是仁人君，可我儒家先贤为此付了无数心血，说是呕心沥血也不过分，故而始终本正源清，你绝不可一言否决。”

大女玩味：“这算不算第三次？”

先前颇为不正经的老秀才在这一刻竟是半不退让，淡然：“在这件事上，你要是觉得不对，我可以跟你讲百年千年的理，你用剑讲你的理也无妨。”

大女仔细打量着材并不大的清瘦老人：“你当真散尽了圣人气运，只余魂魄，将浩然天的人间当作寄生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