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请破阵(5/10)

蛟龙众多著称于世的上古蜀国，山川江河之中，血千万里，是蛟龙的残肢断骸，惨不忍睹。

随后在漫的岁月河里，这条龄至极的老蛟隐蔽得极好，一直不断幻化相貌，当过将相公卿、贩夫走卒、武将豪侠，可谓历经人世百态，山河沧桑。

老蛟对于繁衍生息并不兴趣，嗣极少，整个黄国周边山，不过是一女两而已。其中幼正是大府的寒江神，而女则是秋芦客栈刘嘉卉所在紫府的开山祖师，只不过她的真实份，对外一直秘不示人，哪怕是紫府第一代嫡传弟，知此事的人也寥寥无几，如今随着那些紫府老祖的逝世，真相早已湮灭。至于老蛟的，纯良，异于蛟类，且自幼喜云游四方，如今杳无音信，还在不在东宝瓶洲都难说。

背着行的穷酸老秀才刚刚从海滨以家缩地成寸的神通来到这里的山，如何都没有想到会被人拦阻，关键是麻烦还真不小，因为被冲天而起的剑气城墙阻绝了天地气机，哪怕是自己都暂时无法应外边，这让老秀才愈发愁眉苦脸。

他了：“我的个乖乖，如今外边的婆姨都这么厉害啦？”

他又叹了气，抬起手臂，屈指虚空一叩，轻声：“定。”

天地瞬间万籁俱寂，再无江滔滔声，也无阵阵山风撞上剑的细微粉碎声。

这十里山河之，光不再逝。儒圣气象，浩浩。

崔明皇由惊惧变成狂喜，开始在心中大声朗诵圣人教诲，以此增加自的浩然之气。这对一位志在成圣的儒家君来说，是千载难逢的际遇。

这一刻，就连见多识广的老蛟都给震惊到了，意识后退数步，跟那个其貌不扬的老秀才拉开距离，哪怕这距离本无济于事，为的就是表一个谦恭态度。

在上古蜀国时代，斩龙之前，老蛟尚且年幼，听族中辈说起，文庙神位仅仅在至圣先师之后的一位儒教圣人曾经跟四方龙王订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蛟龙在岸上陆地，需要见贤则避，遇圣则潜。

曾有仅次于四方龙王的湖泽大龙自恃大湖之中，当着游历岸边的圣人的面兴风作浪，故意将浪抬到比岸边城池良田还要的天空，恫吓沿岸的百姓，以此挑衅圣人。此举意思是：我不曾上岸，不曾违反规矩，你便是儒家圣人，能奈我何？

当时还年幼的老蛟刚刚觉得此举大快人心，结果就听辈心有戚戚然说了后边的惨事。当时那位儒家圣人便伸一手指，说了一句类似今晚老秀才瞬间移动时的言语，以指江山定风波的莫大神通，将那条真龙定于空中，令湖倒退数十里，于是真龙便等同于擅自上岸了，并且遇圣人而不潜，所以圣人将其剥，镇压于底一块大如山岳的湖石之，罚其蛰伏千年不得现世。

那一次，辈语重心地叮嘱年幼晚辈，那些个儒家圣人，尤其是在文庙里有神坛神像的，脾气其实都不太好，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貌岸然”这个由褒到贬的说法？

老蛟当时疑惑询问：“儒家圣人此等行径，不是不守规矩吗？”

辈愤懑回答：“蠢货，你忘了规矩是谁亲手立的？”

此刻崖的老蛟不知记起了什么陈年往事，有些伤，喃喃：“龙蛟之，替天行，行云布雨，贵不可言，几乎可算是听调不听宣的割据藩王，最终沦落至此，几乎绝，怨不得圣人们，实在是野心使然，咎由自取。”

老秀才“咦”了一声，转望向古稀文士模样的老蛟，微笑：“知过能改，善莫大焉。难怪上次途经此地，看过了大好风光，仍是觉得缺了什么，原来是你的缘故。嗯，还有位君。君啊，小齐当年……好吧，相逢是缘，可惜暂时顾不上你们。去。”

老秀才一番自言自语，然后手指轻轻向外一抹，老蛟和崔明皇便被行搬山崖之巅。

一人一蛟落在远江面上，各自摊开手心低一看，然后几乎同时手掌握，藏好了各自手心的那些个金文字，不愿公之于众。

山崖剑阵之中的老秀才环顾四周，大笑：“藏藏掖掖，可算不得英雄好汉！”他又很快察觉到自己这话说得没理，嗫嗫嚅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给自己解围。

山崖临那边现了一个材大的白衣女，手里撑着一枝大荷叶，权且可以视为一把荷伞。不过荷叶荷柄皆是雪白，与白衣白鞋相得益彰，纤尘不染。

老秀才看到荷叶之后，皱了皱眉，迅速开始心算推衍，最后神黯然，喟然一叹，抬望向天空，久久不愿收回视线，喃喃：“最后一趟是去了那里啊。想当年那个朝气发的少年，声声‘君直而行，宁折不弯，玉石俱焚’，到来……难为你了。”

老秀才望向那大女：“陈平安如果打死了少年崔瀺，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