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水少年(3/10)

泉县县令吴鸢带着一个心腹文秘书郎离开了福禄街李氏大宅。

穿官府公服的吴鸢走着走着，突然一个金独立，弯腰脱靴，倒其中的沙砾。那个世家的文秘书郎对此见怪不怪，只是如今福禄街闹远胜以往，暂时仍是胥吏份的他立即帮主官遮挡一二，同时轻声说：“那李虹先前分明已经松了，愿意在神仙坟一事上带退让，为何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他就不怕在大人您这边落一个蛇鼠两端的印象吗？”

脸疲惫的吴鸢无奈：“多半是李虹的二儿在京城闯了名堂，说不定已经傍上了靠山，寄过家书密信回来，让李虹不要轻举妄动之类的。要么就是那个居简的大儿提醒李虹以静制动，都不好说。总之，现在麻烦的是咱们。没办法，原本的安排大都是建立在我家先生……唉，不说了不说了，船到桥自然直。喝酒去，先来两壶桃烧再说，我请客，傅公你付钱，记在你的账上便是。”

对于这位上官赊账一事，姓傅的文秘书郎已经麻木，只是好奇问：“小镇上都传福禄街李家二一女曾经被某个算命先生铁直断誉为龙麟凤来着？”

吴鸢了脸微白的消瘦脸颊，随笑：“这些玩意儿你也信？在咱们大骊京城，想要人地，尤其是白丁寒士的家伙，对于名士养望、积攒碑一事，谁没独到心得？哪怕是门豪阀，又好到哪里去了？你们傅家‘金碧辉煌，琳琅满目’的说法，其中有没有分，外人不知，你傅玉自己心里没数？”

被揭老底的傅玉气呼呼：“吴大人，您好意思说我们傅家？”

吴鸢心好转，哈哈大笑，拍了拍心腹好友的肩膀：“咱俩沆瀣一气、狼狈为。”

傅玉跟着笑起来：“志同合、意气相投是不是好听一些？”

吴鸢笑骂：“矫了不是？当伪君累得很，真小人才痛快。”

傅玉摇惋惜：“吴大人这话说得随波逐了。”

吴鸢哀叹一声，转移话题：“有想媳妇了啊。”

傅玉微笑：“县令大人，咱们龙泉县的青楼勾栏是不是也该放开禁制了？酒酒，只有酒不像话嘛。”

吴鸢，一本正经：“那些卢氏王朝的徙刑徒当中，有些女的份正好符合，与其死在山老林，不如给她们多一个选择。当然了，此事不可求，关键还是看她们自己吧。傅玉，接来你就不用陪我每天一起吃人白了，亲自负责运作此事。”

这到傅玉满脸惊讶，他先前不过随一提，便疑惑问：“当真？”

吴鸢扯了扯官服领，笑：“有什么当真当假的，那么多座山被开辟来，将来居住的多是仙家府邸的山上神仙，要想留住这些界、钱包鼓的大爷，让他们在咱们小镇一掷千金，靠我这个上就要丢掉督造官份的小县令还是靠你傅玉啊？以前听我家先生的气，那些于的山上人对俗世女所谓的姿容往往提不起兴致，因为比起修的仙，两者不是还是里都相差很大，那么山女可取的就只剩她们的份了，例如亡了国的金枝玉叶、被抄了家的豪阀女，多少还有诱惑。这一，卢氏王朝那拨刑徒，不缺。”

傅玉愤愤不平：“朝廷此时有意起用新任窑务督造官，不是摘果是什么？大人您这两个月来，一步一步走遍了六十余座山，跟那帮老狐狸磨破了嘴，从县衙到城隍阁的破土动工，到文武两庙的选址协商、前期丈量和木料准备，再到卢氏遗民的安置，事无细，哪天睡觉超过三个时辰？好嘛，朝堂老爷们动动嘴，吴大人就是真的办事不力了？说不定四姓十族的刁难本就是朝中有人授意，存心要让大人您的仕途起于龙泉县也终于龙泉县！”

傅玉大概是觉得最后的说法太过晦气，也不现实，闷闷不乐：“至少也会想着让大人在五十岁之前无法成功执掌一，只能靠熬字诀，一熬到堂的位。”

吴鸢张了张裂的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傅玉突然笑声，吴鸢转望去：“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傅玉：“这龙泉县城，地方是小，可是比起繁华京城，我还是喜这儿。烧酒、糕，还有每天早晨的包，只要想吃了，就能自己走过去买，来回一趟，最多半个时辰。有些时候心烦意，就坐在酒肆里，一斤散酒，能清清静静坐上一个时辰，也不会有人凑过来喊一句‘傅公’。再来一小碗酱、一碟腌菜，真想日就一直这么过去。所以我现在就更想在这里好好一成绩来，再困难我也不怕。”

吴鸢“嗯”了一声：“如果只是躺着享福，被人托着平步青云，那么当官有什么意思？总得脚踏实地为老百姓什么。我是因为穷苦，知市井百姓和乡野村民的不容易。你比我，你是世代簪缨的傅家贵公，能够这么想，让我很意外。”

两人并肩而行，傅玉无奈：“但是问题来了，您了实事，老百姓也不一定念您的好。史书上，能臣吏在地方上开拓取，最后沦落得骂声一片、灰溜溜离开的，还少吗？百年后，朝野总算后知后觉，到来只传几篇歌功颂德的诗词，有用。”

吴鸢摇：“这么想不对。你的初衷，在于让自己觉得特别自豪的事，至于了之后，老百姓领不领，朝廷认不认可，你现在不用想这些，想多了，只会自寻烦恼。一个想岔，甚至可能脆就丧失斗志了。我们儒家不同于追求法到底有多的家，不同于追求佛法到底有多远的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