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水少年(10/10)

。被蔡金简以歹毒手法暗中打烂了生桥后，除了修行之路阻断绝，亡齿寒，陈平安这副魄也不好受。之后棋墩山一役，折损严重，好不容易增加来的那寿命一扫而空。好在一路南，靠着每日大量的走桩站桩，陈平安又积攒一家底，已经能够清晰受到的好转，如同一栋破屋四面漏风的躯，补补，终究还是有用的。

谢谢笑：“习武展快慢因人而异吧，你如果觉得稳扎稳打更好，我想也没有问题。”

谢谢作为练气士，对于习武之事本就一知半解，很多时候会习惯将修行用在练武上。虽然她的界比朱河更，但是诸多细微，肯定不如为五境武夫的朱河来得准确透彻。更何况朱河被福禄街李氏老祖亲称赞为“明师”，评价远在名师之上，足可见朱河的厉害。不过朱河受限于偏居一隅的小镇李氏，与山江湖绝大多数武夫一样，信第九境的武宗师已经走到了尽，所以把第九境誉为止境。而事实上，九境之上还有第十境，这九、十之间，一境之差，比第六境跟第九境的差距还要大。

武学武学，不跟大沾边，哪怕淬炼得比佛家金刚不败还固，仍是很难有大的成就，至少这寿命短暂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天大瓶颈，想要打破是痴人说梦，无一人可以例外。

正因如此，在练气士看来，山的习武之人才会矮他们一大截，一辈就是在山脚小打小闹，最多来山腰逛一圈，就是他们的止境了，能有什么大息大气候？反观上五境的修之人，哪一个不是寿无疆、有望大？

陈平安好奇地问：“谢姑娘，你们练气士作为逍遥自在的山上神仙，也需要跟习武之人一样锻炼魄？”

当初在小镇上，宁姚提醒过他，云霞山蔡金简、老龙城苻南华这些人，哪怕在小镇被术法禁绝的规矩束缚，魄韧的程度仍旧远超俗人，一拳打死他陈平安很轻松，而他陈平安如果不是打在要害，就很难击杀对方。

听到“逍遥自在”四个字后，谢谢扯了扯嘴角，灵动双眸之中满是苦涩。藏好这灰心绪后，她耐心解释：“养气炼气才是最重要的，魄只能算是顺手为之。嗯，这么说也不太妥当，怎么说呢……一只瓷碗装不十斤酒，但是瓷碗大小的方寸却能够装载百斤千斤的酒。我们练气士就是要牵引天地元气来浇筑、砥砺躯魄的骨血，把那只瓷碗铸造得牢固一些。练气士的如果太过纤柔脆弱，肯定会坏了生大事。”

说完这些，谢谢就没有聊去的心气了，开始沉默，借着月，扭望向横山之外。

陈平安不去打搅她的思绪。“浅言”这四个字，肚里没什么墨的陈平安当然说不来，可是这个理，他懂得。

所以如今他窍和气息游走的景象，他绝不会向外人透半个字。

对阿良传授的剑气运转十八停，更是守如瓶。

事实上，如火龙游走的那气机一改先前犹豫不决的局面，终于选择了两座气府作为栖息之地，一上一。其中一座“府邸”，正是棋墩山亲手斩杀白蟒的那缕剑气消失后的窍所在。剑气离去，那气机如获至宝，迅速驻其中，停留时间远远多于丹田附近的那座窍。然后陈平安合杨老早年传授的吐纳法，尽量让每一次走桩立桩的呼走过或者靠近那十八停经过各大窍。

陈平安每一次练拳，旁人一就可以看到。但是陈平安近乎执拗的呼方式，旁人就未必能够看其中的大努力了。

姚老生前有一番话，能够让他死死记住一辈：

“该是你的，就拿好别丢。不该是你的，想都别想。”

以前陈平安一穷二白，想得更多的是后边那句。如今有了些家底，并且开始有所追求，那么前一句话就开始派上用场了。

我陈平安要把每一件能好的事到最好！他经常这么默默告诉自己。

这一路南，草鞋换了一双又一双，哪怕见过了很多新鲜风光，可那些最早知的理，大的小的，反正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一个都没丢。

仿佛是从小穷怕了，在别人中可能很空无用的理，在两手空空的陈平安这里反而尤为值钱，且随着岁月的推移，只会愈发值钱。为人世的时候，会想它们；四无人的时候，也喜拿来嚼一嚼。

儒家蒙学经典之一的《礼记》有言：天命之谓，率之谓，修之谓教。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也。

之前有一天李宝瓶给陈平安解释这一段圣人教诲，平时从不面的崔东山走车，默默来到两人边，听完之后，又默默离开。不过当时李宝瓶照本宣科，讲得笼统刻板，陈平安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两人很快就过此节。

此时，谢谢冷不丁声：“不用我，陈平安你先走好了。”

陈平安：“崔东山说这座横山极有可能存在魅，这么晚了，谢姑娘你自己小心一些。”

谢谢笑：“我现在虽然是五境的小修士，但是生死关的自保手段还是有一的，不用担心。”

陈平安顺着树到地面后，以《撼山谱》的走桩缓缓前行，张弛有度。

原本很简单的外家拳架，生生给少年练了一行云的家气象。

谢谢握住树枝，轻轻拍打膝盖。

崔东山神鬼没地站在附近枝上，正是陈平安原先剑炉立桩的地方。他脚的树枝轻轻晃，形随之低起伏。

崔东山面朝大山之外，随手一挥，一支竹笛旋转飞向谢谢，后者伸手接住，低望去，神复杂，问：“一路走来，将近两旬时光，连国师大人都没能看透陈平安的心？照您的吩咐，我跟陈平安瞎聊，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是这能聊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