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水少年(2/10)

李宝瓶板着脸问：“谁吃灰尘？”

林守一笑问：“那夹在那本《断大崖》里的小东西呢？”

陈平安问：“每天早起跟我一起走桩练拳，你起得来？”

林守一摇：“我跟陈平安还有神前辈商量过了，如果我们夜间赶路，那厉鬼来伤人，就将其镇压。一开始神前辈会袖手旁观，先让我手，尝试着以符箓和雷法退敌，主要是让我历练一二；如果厉鬼躲着不来，就算了，我们继续赶路就是。”

“给我钱，不买东西，行不行？我想攒来。我娘亲教过我，兜里有钱万事不慌！”

李宝瓶一语破天机：“你是因为不喜读书吧，要看到它们，得先翻开书页。”

李宝瓶雀跃：“小师叔，我想买一些杂书。齐先生说，儒家之外的诸百家都有各自的经典，不妨多看看，这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陈平安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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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杀机四伏的往事，他也不愿多说，继续：“要想让人看得起，得靠自己。庄稼活得好，烧瓷拉坯拉得好，山砍柴烧炭你力气最大，巷与巷之间为了争打架，不怕挨揍，敢冲在前边，自然而然就会让人看得起。”陈平安看了他们，“这是在我们家乡。以后等宝瓶到了大隋书院，如果读书很厉害；还有林守一，年纪不大就成了练气士，当然能够让人看得起。至于你李槐……等年纪大一再说，现在不用急。”

陈平安抬看了远那座略的三枝山，问：“过了三枝山，到了城镇的集市，你们想要买什么吗？”

一有闲暇，或是在山巅大树枝上，或是在临大崖的边缘，有少年双手掐诀，独自立桩，对着山默默修行。

神缓缓逝去影，叹了气。跟着这帮孩一起远游，心真累。

陈平安没搭理他。

有山时看山，有时听。

李槐一脸嫌弃：“学那个什么，我年纪这么小。”

阿良说过，十八停本就是许多剑修历尽千辛万苦琢磨来的东西，勤练十八停，就当是给将来练剑打好基础。陈平安这么一想，就觉得劲十足，浑都是力气。

李槐毫不犹豫：“当然起不来！”

李槐大概是颇有些懊恼在红烛镇了将近十两银买一本破书，所以这次什么都没有买。

撅着趴在地上，缓缓燃柴火堆后，陈平安蹲着准备煮饭：“看不起我，跟他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黄昏中，陈平安停来搭灶烧饭。李槐熟门熟路地跑去拾取回一大捧枯树枝，然后蹲在一旁，向陈平安告状：“陈平安，我觉得风雪庙魏晋没阿良好。”

李槐摇：“它们？我不太喜。”

李槐咽了咽，望向林守一，然后默默转望向陈平安，突然灵光乍现，从地上捡起那只彩绘木偶：“它吃！它如今可是我手底的甲字号大将！没办法，个最大，最漂亮，还是资历最老的功勋，随我李槐征战四方的日最嘛。之后那五个脏兮兮的小泥人儿，就只能排到乙丙丁戊己了。”

不到一个时辰就翻过了三枝山，除了夜风微冷，没有任何奇怪之。

龙

陈平安反问：“你觉得呢？”

经过小镇集市时，李宝瓶买了五六本杂书，有山游记，有佛经典，有文人笔记。

李槐一脸震惊：“陈平安，你咋想的？看不起你的人，还能是很好的好人？肯定是没那么好的好人啊！”

“陈平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一副棋，最便宜的就可以了。”

虽然陈平安有想练剑，但是除了偶尔拿背篓里那把槐木剑，并没有真正开始练。在他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练好拳！等到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分心事了，再来练剑。

李槐一脸“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的表。

李槐有些害怕，因为那个乌鸦嘴的目盲老人说了，他们很快就要经过一个名叫三枝山的鬼地方，那里有厉鬼，还有什么尸当那厉鬼的小喽啰。

林守一坐在不远的一块石上，正在翻看那幅《搜山图》。这图本是玄谷赠予陈平安的，如今又被陈平安转赠给了他。他抬对陈平安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魏晋好像看不起你，或者说，最不看好你。”

在那之后，去往大骊边境野夫关的行程，更加顺风顺。

李槐翻了个白，双手动，继续让彩绘木偶蹂躏泥人儿。

林守一买了一副棋，教了陈平安规则之后，只要有空就经常对弈，因为李宝瓶坐不住，恨不得一气在棋盘上丢七八颗棋，还总嫌弃林守一棋太慢了。至于李槐，那纯粹就是懒得动脑。不过跟林守一棋最多的，竟然是那尊神。

陈平安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魏晋是个很好的人。”

陈平安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自顾自说：“魏晋那么厉害的人，还被称为陆地剑仙，可是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还是和和气气的，愿意跟我们这些孩摆事实讲理。你以为所有山上的神仙都是这样的吗？不是的。我在离开小镇之前，就遇到过杀人只看自己心、只讲自己理的神仙，而且还不止一个。”

“李槐你呢？”

一想到这个，李槐就郁闷。自己的彩绘木偶和泥人儿个都太小了，哪怕活过来，估计打架的本事还是够呛。何况那位白衣剑仙赠送的五个泥人儿他怎么捂都活不过来。剑仙该不会是骗吧？心底不愿意给好东西，又放不剑仙的架，所以就故意画了张大饼给他？

一路行程，先是龙须河和铁符江，之后又是绣江、冲澹江，要多于山。可接来一天半行程，像是“运”都给用光了，竟是连条山涧溪都难找。其实也有，但是都是一些无法饮用的死坑。沿途更多的还是病恹恹的柳树秧，不也不茂，还多歪斜。一路上飞虫四起，让人总觉得浑不舒服。

李槐顿时笑脸僵，赶转移话题：“那老人不是让我们不要天黑走三枝山吗？”

李槐急了：“陈平安你不着急，可我着急啊！”

夜幕降临，一行人缓缓登山。三枝山不，且山势平缓，山坡很大。山上有大片无后人添土的葬岗，当然更多还是有孙祭奠的坟墓，收拾得净净。坟竖碑，碑上有字，碑前散落着一些没有全烧尽的纸钱。

李槐从自己书箱里拎彩绘木偶和一个泥人儿，用木偶狠狠欺负那个持剑的小泥人儿，再让后者摆跪地求饶的姿势，嘴里喊着：“女鬼大人，饶命饶命，我魏晋知错啦……”

陈平安又问：“那教你剑炉立桩？”

李槐嘿嘿笑：“我这不是心存侥幸嘛，万一你陈平安良心发现呢？”

其实那个心糟糕的婢女朱鹿，搁在山王朝的一般门阀，也算不容小觑的天才了，只可惜在这支队伍里，从到尾，都被直接甩开了十万八千里，竟是方方面面，一个也比不过。

李槐目瞪呆，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答案。最后在大伙儿一起围坐吃饭的时候，李槐夹了块腌菜，一大饭肚后，问：“你们说，世上有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法门啊？比如今天练了明天就能变成神仙的本事。阿良说没有，早知魏晋走之前，我该问问他有没有的，万一阿良没有他有呢？那我就发达了啊。如果真能那样，那么这次去大隋求学，我就能踩在一把飞剑上，嗖嗖嗖，来来回回，比陈平安走桩还快，风一样！你们就跟在我后吃灰尘吧！”

陈平安无奈：“现在知自己年纪小了？那你一开始跟我急什么？”

林守一有些遗憾，不过也不会求什么。

笑：“我如果不相信前辈，这个问题就不会问了啊。”

正在默默收拾小书箱的李宝瓶大怒：“还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