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水少年(6/10)

契机，他必须亲临此地，所以就搬了这，分魂魄其中。如此一来，等于世间现了两个崔瀺，一老一少，老崔瀺待在大骊京城当他的国师大人，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少年崔瀺则莅临小镇，躲在袁氏老宅，以防意外发生。当然，心，崔瀺未必没有亲目送齐静走完最后一程的意思，他想堂堂正正打败齐静一次。

只可惜他如何都想不到，先是输给齐静，输得一败涂地，之后更惨，被分明已经死在学功德林的老找上门，随随便便就切断了他与本的联系，还罚他每天读那几本破烂书。可笑的是，这些书没有一本属于老编撰的圣贤经典。最后老更是一个荒谬至极的决定，要他崔瀺给那个姓陈的少年当学生！

我崔瀺能跟他陈平安学什么？学烧瓷还是学烧炭啊？

那个老到底是怎么想的？天晓得！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天晓得。

老虽然一辈最的俗世功名不过秀才而已，但在儒教文庙曾经排在第四位啊！那会儿老秀才真可谓如日中天，要不然人都没死，神像能生生给人搬去竖起来？老秀才自己拦都拦不住。

不过崔瀺总觉得当时老其实偷着乐呵，本就没真想着去拦。

总之，这桩公案注定会消失于正统青史和稗官野史，并且随着时间推移，仅剩的蛛丝迹也会一一消失。

通往大骊边境野夫关的必经之路上，一辆车停在驿站外的路边，崔东山站在车上，面朝北方，翘首以盼。王毅甫坐在驾车位置上，像往常一样闷不吭声。

于禄在清行里的件，谢谢最闲散惬意，坐在王毅甫边，和于禄背对背，正晃着双，一颗颗嗑着瓜。

崔东山一跺脚：“总算来了！”

王毅甫没有转，轻声：“殿，以后保重。”

于禄笑：“王将军也是如此。”

王毅甫“嗯”了一声，正要开，嗑完一大把瓜的少女拍拍手，云淡风轻飘一句话：“王大将军没必要跟我这刑徒贱民客寒暄了。”

王毅甫苦笑：“是我们对不住你的师门。”

谢谢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仰望向蔚蓝天空，笑：“那你就跟那些魂飞魄散的死人说去。我既没有参加那场大战，事后也没有自尽，相反活得还不错，很快就是新山崖书院的学生了，所以王大将军你跟我说这个，没意思的。”

于禄突然说：“王毅甫，不用理她，她就是个没大的孩而已，心里有气，又不知跟谁发，这个时候谁好说话她就刺谁。”

谢谢笑：“哟，还当自己是贵不可言的卢氏太啊，还有资格教我人？”

于禄微笑不言，继续低收拾行李。

王毅甫一阵大。若非担心这两个孩的安危，他又怎么可能答应大骊娘娘，为她效命。

陈平安一行人沿着驿路边缘南，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脸熟的白衣少年飞奔而来，那，简直比一个怀少女面对心仪郎还来得夸张。

眉心朱砂痣的白衣少年笑容灿烂：“陈平安，虽然听上去很像个玩笑，但我其实是很认真很严肃地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学生了！你不认我学生的话，我就死给你看！等我死了之后，你记得帮我立起一块碑，碑文就写‘陈平安弟之墓’！”

陈平安呆滞了很久才缓过来，问：“你的真实姓名叫什么？”

少年开怀大笑：“崔东山！”

陈平安：“那我在碑上帮你再添这三个字。”

少年对此并不意外，开始循循善诱：“我晓得先生您老人家不放心，觉得我是心怀叵测之辈，但是您可以考察我一段时间再来决定要不要收我开山大弟。我崔东山呢，修为如今是不，但是见多识广，学问还是有一些的，对于大隋的风土人更是了如指掌。此去大隋，有我在和没我在，必然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境况。”

见着陈平安依旧无动于衷，崔东山毫不气馁，滔滔不绝：“再说了，我这趟拜师学艺并非空手登门，而是带了一笔极其丰厚的拜师礼，比如那中五境修士游历天，几乎人手一册的《泽被怪图》。我这一册更是珍稀贵重，天然育了五六魅。”

“再有一文房四宝，笔是那藏着一条吃墨鱼的紫笔，写字也好，绘画也罢，用完后便无须清洗，那条小鱼儿会自行帮忙吃抹净。如何，是不是很神奇？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文人清供了吧？墨是三锭松涛墨，以手指轻敲，就会发松涛阵阵的悦耳响声，写来的字，哪怕是蘸墨极少的枯笔，墨香同样能够滞留数年之久。砚台是别洲一位无名老僧遗留来的古砚，名为‘放生池’，大有玄机，您不动心？纸张则是那金石笺，一国皇帝敕封山川神灵，都希望用上此纸，才显得正统。”

少年讲到这里，一气：“最最最重要的一样压箱底宝贝，是一柄半死不活的本命飞剑！它品相绝佳，锋利无匹，最大的好是它不用后继者养炼剑气、开拓剑意，几乎拿来就能用。我当初侥幸得到后，之所以珍藏多年也未将其炼制，非是不看重，实在是我不走剑修的路，生怕暴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