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地有气(10/10)

吓破了胆的妇人突然对中年男人尖声：“敬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你堂堂大骊清官员难也要当废？快亮你的官家份啊！”

中年男人转，伸手指向陈平安，暴喝：“你放肆！本官是这条绣江尽的宛平县县令！此时正是在赴任途中……”

陈平安本不去看那个恼羞成怒的男人，死死盯住妇人。

妇人那句“有爹生没娘养”，还要掳走李宝瓶当丫鬟，他记得很清楚。

陈平安不是不记仇的人，有些别人伤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陈平安熬一熬，也就忍过去了；可有些必须要报的仇，只要一天没报，那么他活一百年，就能记住九十六年！

阿良曾经笑问：“剩四年被你吃掉啦？”

少年一板一回答：“四岁之前，我有爹娘，又不懂事，可以不算。”

陈平安再次如清风一冲向前，一脚踹得那妇人连同怀中孩一起踉跄摔倒。

只是比起那个黑衣汉，他们的惊吓多过疼痛。

陈平安冷冷瞥了那个锦衣玉的孩。

中年男人破大骂：“岂有此理，你竟然连妇孺也不放过？匪人竖！丧心病狂！”

陈平安走向他，说：“只要是个人，到了懂事的岁数，就要讲理。我你是大是小，是男是女？”

中年男人步步后退，始终伸手指着陈平安，颤声威胁：“我要治你的重罪，让你吃一辈牢狱饭！”

就在此时，二楼有人沉声：“小家伙，这就有些过分了啊。教训过那名扈从就差不多了，还不快快收手？如果继续不依不饶，靠着一本事就敢恃武犯禁，老夫虽然不是官场中人，可要拦你，帮助那位县令大人将你抓捕归案，还真不难。”

陈平安闻声转望去，一名青衫老者站在二楼船，旁站着一个佩剑的白袍男，正在闭目养神。

陈平安收回视线，对中年男人说：“跟我们歉。”

中年男人见有人仗义执言，无形中胆气大壮，愤怒：“休想！到了宛平县辖境，本官要让你这个匪徒见识一我们大骊的律法！”

陈平安一气：“歉！”

中年男人有些畏缩，望向二楼，喊：“还望老先生见义勇为，在定会铭五！”

老人对此面无表，望向陈平安的背影：“少年，老夫最后劝你一句，停步，收手！”

陈平安对船的林守一以神示意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转问：“先前老前辈在什么？”

老人坦然笑：“自然是袖手旁观。当然了，若是那位县令大人真敢夺民女，老夫肯定也会手阻拦。”

陈平安又问：“那他们杀我们的驴呢，您会不会拦着？”

老人哑然失笑：“老夫又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自然不会手拦阻，一驴而已。”

陈平安继续问：“那到底是谁没有理呢？”

老人愣了愣，破天荒有些犹豫：“理嘛，大概还是在你们这边吧。但是小家伙，有了理，不代表就可以为所为啊。”

陈平安最后说：“要他们歉，就是为所为了？老先生，那咱们的理还是不太一样。”

老人哈哈大笑：“那今天老夫还真就要看看，到底你的理，大不大得过老夫的理。”

手臂自然垂的陈平安了，手腕悄然一抖，另外一只手指向那个已经睁的白袍男：“靠他对吧？”

林守一心领神会，嘴微动。

老人早已怒意满，只是脸上依然笑意如常，：“怎么，不服？”

他笑着转望向边的扈从剑客：“白鲸，那个小家伙好像觉得自己的拳比你的灵虚剑更能讲理啊。”

白袍剑客扯了扯嘴角，泛起淡淡的轻蔑讥讽。

就在此时，异象突起。还不等船上行咀嚼“灵虚剑”三字的分量，仿佛剑仙世的白袍剑客就像被人抓住脖，从二楼船横飞去，划一漂亮的弧线，最终一狠狠撞绣江，溅起大的，过了很久也没能浮面，生死不知。

那个中年男人吓得肝胆裂，望向已经开始登楼的少年，赶亡羊补牢：“对不起，我错了！是本官错了！”

陈平安来到老人边，二楼船只剩了脸庞搐的他。

看到少年的形后，老人咽了咽。

陈平安轻声问：“老先生，您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照理说懂的应该比我多很多，您的理都跑到狗上去了吗？”

老人正要说话，一个白影好似一条大白鱼了绣江，原来是白袍剑客白鲸被抛回了大船二楼。

老人弯腰，言又止。陈平安已经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