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地有气(9/10)

：“四条的畜生都不好，两条的能好到哪里去？一群有爹生没娘养的贱！”

李宝瓶气得嘴颤抖，满脸涨红声：“我家小白驴乖得很，错了事，我们认！没错的，不许你们泼脏！有本事你们再问那个孩一遍，问清楚事起因和经过再来大放厥词！”

林守一脸鸷，抬臂伸向怀中。

那叠黄纸符箓之中，品秩低悬殊极大，以林守一如今刚刚踏足修行的魄和神意，只能驾驭最低的三张符箓，例如那名为“盘中珠”的符，最适合在此时此地使用。

陈平安快速望向林守一，投去一个隐晦的询问神。后者，也以神示意那尊神离此不远，他已经与之联系上，神随时可以现。

陈平安收回视线后，对男人一本正经：“希望那位夫人能够跟我们歉。”

中年人似乎觉得跟一群孩较劲太掉价了，而且多少也晓得自己儿的脾气，所以先前的怒意重新落回肚。此时听到那个草鞋少年的荒诞言语，颇觉稽，只当是市井少年不知天地厚，所以不以为然：“既然你们歉了，又是辈不在边的况，我也不计较什么，但是要防止那畜生再度伤人，我觉得最好还是将其击毙，否则等到真伤了人，后果就真的很难收拾了，绝不是你们几个孩担当得起的。”

妇人冷笑：“敬复！主辱臣死的理都不懂？”

最先现的那个黑衣汉神有些尴尬，赶转向那位一家主妇弯了弯腰。

孩突然在她耳畔窃窃私语，指了指李宝瓶。妇人，笑：“对了，打死那畜生丢江之后，记得稍稍教训一那三个小家伙就行了。至于那个红棉袄的小姑娘，我看着顺的，给我家瑜儿当个贴丫鬟就不错，也算赐给她一造化福气。”

李槐惶恐至极，使劲抓住陈平安的袖：“他们打我骂我都没关系，但是小白驴不能死。我再跟他们认错，我可以把那本书赔给他们，你不是告诉我那本书很值钱的，不要丢了吗……”

陈平安伸手重重住李槐的脑袋，不让他继续说去：“认个的错，你现在已经没任何错了。”

李槐愣在当场。

陈平安另外一只手住李宝瓶的脑袋，轻声：“小师叔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气，现在不好说，但是试过了才知。”

林守一正要说话，陈平安对他轻轻摇，最后望向看似通达理的中年人，问：“是不是理讲不通，没得聊了？”

中年人有些心烦意，眯沉：“你知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一挥袖，对旁黑衣扈从令：“杀驴！”

陈平安一气，气势浑然一变。

阿良曾经教过他一门十八停的运气法门，他尝试过很多次，最多七停就要绞痛得难以自禁。要知，陈平安对于疼痛一事的忍耐程度是远超同龄人的，这次只支撑到第七停就让他差满地打。不过对于前六停，拥有武二境魄的陈平安就能相对顺畅地完成。显而易见，六停与七停之间存在着一极为关键的分岭。

陈平安在棋墩山跟五境巅峰的朱河切磋，虽然朱河事先说好就将气机运转压制在三境的地步，但少年与其对战起来犹有一战之力，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朱河不曾真正走过江湖，所以不太清楚这其中的意义。只有当初小镇上那位兵家剑修才能够一看，少年在河边朴至极的走桩早已浑走拳意。

练拳不练真，三年鬼上。练拳找着真，一拳打死神。

朱河当然知这两句话，但由于尚未跻六境，不曾领略到武更的风光，所以并不算领悟其中真相。他甚至不知，在他信的止境便是第九境之上，还有着传说中“山登绝我为峰”的第十境。

武一途，凭借机缘天赋跨过门槛后，能吃多少苦，就享多少福，最是公平。

不山上修行的练气士再如何瞧不起“九”的纯粹武夫，当拳真正落在这些神仙上的时候，那可是真的痛。

黑衣汉大踏步向前，从儒衫家主边走，随：“劝你们最好让开。”

陈平安二话不说，一步向前，船板声响沉闷，外人看来声势平平，最多就是少年有些莽撞气力罢了。

《撼山谱》拳法的走桩总计六步，大小错开，陈平安在死死记住十八停后，自己尝试着去一停一步。他一旦跟自己较起劲来，那真是无药可救的。就像当初只因为宁姚姑娘的一句话，陈平安就决定要练拳一百万次，在那之后每天都不曾懈怠。

为三境武夫的黑衣汉虽然对看到一个萍相逢的贫寒少年走着有模有样的拳桩有些惊讶，可仍是没有半小心戒备，反而还有些庆幸。毕竟如果只是杀了驴之后欺负几个孩，他的脸面都不知往哪里搁了，这艘船上可是有不少担任家族扈从的同中人。

六步拳桩迅猛走完，陈平安最后一步轰然发力，脚底船板吱呀作响，整个人已经如一支箭矢瞬间来到黑衣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