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梦压星河》：坐镇山头(10/10)

最后找到差不多光景的朱鹿，笑：“还好咱俩同病相怜。”

朱鹿置若罔闻，走到窗附近独自远望。

小小枕驿曲径通幽，竟然营造几分院的世家园林意味。靠近窗有一片给人觉不过掌大小的湖，养着一条条臃胖的红黄锦鲤。

林守一的家书只有一张信纸，没有几个字。少年一气，将所谓的家书放回信封，脸沉地离开驿舍。他用五指死死攥那信封，除了三十余个字迹潦草敷衍的行书，信封还有一张三百两银面额的大骊最大钱庄的银票。

陈平安挑了个僻静位置坐，见李宝瓶跑过来，一副言又止的模样，笑：“我如果有不认识的字，会问你的。”

李宝瓶这才返回桌那边开始拆信。三封家书，分别来自父亲、大哥和二哥。

李宝瓶一封封拆过去，父亲李虹在信上说着嘘寒问的言语，一如既往，毫无严父的架，都是叮嘱一些蒜的小事，比如天冷多穿衣、门在外别怕钱，再就是每次经过驿站一定要给爹娘寄家书，絮絮叨叨，五六张信纸就这么翻没了。李宝瓶叹息一声，望向坐在桌对面喝茶的朱河，忧愁：“爹娘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小孩啊？”

朱河忍俊不禁。

李宝瓶浏览第二封信，是大哥写的，说他如今正在家里研读经籍，准备明年参加科举。信上端端正正的楷字仿佛充满了先生夫正襟危坐的韵味，每个笔画都透重的谨小慎微。容简明扼要，满篇说的都是圣贤大理，要她不可怠慢了朱河、朱鹿这对父女，不可以家生视之，要她多听陈平安的话，要能吃苦耐劳，少给别人添麻烦。只是在信的最后，自幼恪守礼仪规矩的大哥告诉她，她小时候从溪里抓回家的那只螃蟹，如今已经被他养了心得，要她只放心。

李宝瓶扬起手中的信纸，跟朱河告状：“大哥最不心疼我。”

朱河忍住笑意，心想：小你就得了吧，谁不知李家上上就属大公最心疼你。那么一个说起理来连老祖宗都疼的书呆，第一次喝酒，竟然是因为妹妹偷偷把他的茶换成了自家酿的桃烧，这把大公给气得差崩溃，就连老爷夫人见到之后都犯怵，本不敢劝说什么，只敢跟在跑去找妹妹兴师问罪的儿后，生怕这个略显迂腐的儿一气之会动手教训小女儿。

不承想，当大公看见妹妹站在院门外，双手叉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又被自己不舍得骂她一声给结结实实气到了，转就走，生了好几天的闷气。那年他便在院里埋了一坛桃烧，等到妹妹问起，就说要把她嫁去，吓得小女孩偷偷离家走，一个人在龙须溪边逛了一整天，还差躲到山里去了。等到李家察觉，老祖宗然大怒，才动所有人去找寻。最后还是这位大公将功补过，在溪对岸的一座小庙里找到了睡在木凳上的可怜孩，背着她回了家。

李宝瓶突然笑：“不过我还是最喜大哥。”

最后一封信，厚厚一大摞，是李家二公寄给妹妹的，讲述了他去往大骊京城的经历，或是亲所见或是听途说的奇闻逸事，措辞优如散文，极富功底，宛如文采天授的诗词大家。这位二公在福禄街李家远比大公更受迎，英俊儒雅却言谈风趣，喜读兵书，自幼就让府上丫鬟仆役结阵“厮杀”。逢年过节，二公见人就会随手丢一只小绣袋的赏钱，沉甸甸的，若是谁的吉利话说得好，他就会多给一绣袋。相比古板沉闷的大公，府上人更喜与开朗的二公打。

李宝瓶翻得飞快，看到倒数第二张信纸的时候，抬望向朱鹿：“我二哥说到你了，说他有次夜宿山巅，亲见到了之前跟你说过的大骊烽燧的太平火。这边境向京城报平安的烽燧信号，极目远眺，像是一条火焰龙，很是壮观。”

朱鹿快步走回桌旁坐，问：“小，还说了什么？”

李宝瓶脆就将这摞信纸全递给朱鹿。反正二哥都是在讲风土人、山鬼志怪，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朱鹿接过了信，问：“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吗？”

李宝瓶：“别丢了就行。”

朱鹿满脸喜悦，笑着离去。

程昇敲门而，端来一盆新鲜瓜果，后还跟着一个斗笠汉。

李槐火冒三丈，跑过去，就要把这个没良心的王八推屋。

阿良一边跟李槐较劲，一边一坐在桌边凳上，一脸坏笑问：“朱鹿咋回事，满脸风的俏模样，好像比平时还要漂亮几分。”

朱河黑着脸不说话。林守一重新返回，坐在陈平安附近。阿良将银白小葫芦抛给林守一，少年酒，喝了一酒。

阿良转问程昇：“红烛镇是不是有个敷湾，离着运码不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