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粉墨登场(2/7)

李宝瓶愣了愣，老老实实摇：“那我可没想过，是朱鹿这么说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朱鹿向往得很，就跟我每天梦都想抓到一条鱼差不多吧。”

陈平安赶安：“没事没事，我练拳没有什么师父，只有一拳谱。如今连拳谱上的字也没有认全，更不敢瞎练了。只练习一个走桩一个站桩，不过已经确定能够滋养魄，不会伤。要怎么练名堂来，估计得等我自己读得懂那拳谱再说。这个不急，我本来练拳，就不是为了什么境界，只是用来活命的，没想那么多。”

李宝瓶立即破涕为笑。她觉得不是自己不伤心了，而是开心多过了伤心。

陈平安笑问：“如果练武真的这么厉害，当然是好事，可为什么厉害不厉害，要用杀人容易不容易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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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已经顾不上她怎么得自己是天才的荒谬结论了，当务之急是别让她哭来。李宝瓶伤心起来，给人的觉那是真伤透了心，全然不是一般孩撒打闹的那。陈平安灵机一动，突然抬起手，手掌放在李宝瓶前，轻轻握拳后，大声说了一个字：“收！”

两人脚底，放着一大一小两只背篓。

李宝瓶是脑转动极快的聪明孩，一就愣住了，止住了泪决堤的趋势：“小师叔，你在什么啊？”

李宝瓶着鼻，泪上就要眶：“小师叔，你是百年一遇千年难逢的习武天才，如果因为我耽误了你成为手，我该怎么办啊？”

陈平安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然后望向两人来时的小路：“知小师叔觉得最难受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吗？”李宝瓶拨浪鼓似的使劲摇。

陈平安如释重负，双手撑在老柳树树上，然后一斜就坐在了李宝瓶边。

陈平安摇：“没，一直到太要山了，草药还没盖住箩筐底，就山了。一来是草药没那么好找，很难的，个那么小，背着个大箩筐走山路，其实比采药更难。二来是真的很累了，再就是想着再不走，天黑后就要一个人留在山上，我那会儿很怕。只不过我最怕的

李宝瓶转过，忧心忡忡：“小师叔，你可千万别这么生病啊，我什么都不懂，肯定会傻的！”

陈平安双手撑在树上，小错，跟李宝瓶一样优哉游哉轻轻摇晃着，他眯，轻声笑：“是我第二次一个人山去采药，那时候我才四岁多，不到五岁。门的时候，想着要采很多很多的药材回家，所以故意挑了一个最大的箩筐，然后没等走小镇，就累死了，走小镇能够看到山的时候，当时还是一个大太的日，肩膀上被箩筐绳扯得火辣辣地疼，后背更是。其实那会儿疼还好说，不是特别怕，让我觉得绝望的事是，那座山看着好远好远，就像这辈都走不到那里。加上当时离第一次山山没多久，所以脚底的疱很快就造反了。然后小师叔我啊，就咬着牙一边走一边哭，还一边不断偷偷问自己，这还没有走到山脚，要不然就回家吧，反正年纪小，箩筐这么大，山路那么远，回家不丢人，娘亲肯定不怨你的。”

李宝瓶突然言又止，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可又有些难以启齿，有贼心虚，最后决定还是坦诚相见，她实在是不愿意欺骗她的小师叔。李宝瓶哭丧着脸歉：“朱鹿和她爹朱河叔叔，本来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往大隋南方边境的，可是我怕小师叔你不喜他们，就骗他们去小镇东门那边等我们。如果朱河叔叔也在的话，他就能教小师叔练拳了，因为朱鹿从小就跟着她爹一起习武。老祖宗私对我说过，虽然朱河叔叔练武天赋有限，但是教人习武是一把好手，称得上‘明师’这个称号，哪怕丢在大骊京城那些个‘府字’的豪门大宅里，也可以成为座上宾。现在朱河叔叔不见了，朱鹿也不见了……”

李宝瓶轻声：“朱河叔叔经常告诉朱鹿，练拳不练真，三年鬼上；练拳找着真，一拳打死神。习武之人，一旦生病，比起医治寻常人要棘手很多。朱鹿曾经有两次差熬不过去。第一次过后，她整个人得有小半年没缓过来，那段时间像是个病秧，平时连桶也提不起来。第二次更惨，我听到动静后，就搬了一条小板凳过去，偷偷破窗纸，结果看到朱鹿在床上痛得打，旁人都不住，最后她指甲盖都翻开了，鲜血淋漓，很可怜的。最后是家里请了杨家铺的掌柜送药来，吃了好像才不痛了，逐渐安稳来。但是老祖宗当时站在院门，没有走院，摇摇就转走了，似乎有些惋惜和失望。事后我问起，老祖宗只说小命是靠药材保住了，第八境的希望却丢了，以后就不用太过栽培朱鹿了，否则反而是害她，如果运气好到洪福齐天的地步，就可以第七境，运气不好，第六境都悬。”

陈平安晃了晃拳，哈哈笑：“怎么样，小师叔厉害吧，让你一就不哭了。”为了安李宝瓶，陈平安也算豁去了，第一次正式承认自己是她的小师叔。

李宝瓶将信将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小师叔，痛不痛？”

李宝瓶听得神，小声问：“小师叔，那你最后放弃了没有？”

李宝瓶略作思量后，说：“不过仔细想想，依照朱鹿的说法，好像习武之人和修行之人，天生就不对付，后者喜低看前者，觉得习武就是一门贱业，是资质不行、无法修行的可怜虫，所以视为等人，把武人骂成是世俗王朝的看门狗。前者则觉得那些修行之人，一个个于，鼻孔朝天，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武人在江湖摸爬打，就是侠以武犯禁，那些练气士分明只是一小撮人，却占据着无数的名山大川和天福地，还扬扬得意，自称山上仙人以术法神通修生，受到山凡人和武人的敬仰和供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宝瓶哇了一声，赞叹：“小师叔，你一定采了满满一箩筐草药才山回家，对不对？！”小姑娘说到这里，满脸与有荣焉。

可是李宝瓶显然已经在自己的想法上钻了角尖，而且思绪一去千万里，于是她越说越愧疚，嘴角往，有要哭的迹象了：“武人习武，师父领门，修行在个人。师父很重要的，领门的这个门，门槛就有有低，而且师父领了第一扇大门后，是因为本事有限，不得不撒手不了，还是能够一气带到后院门，形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师父一定要是明师，不能光找名气大的名师。”

陈平安笑着摇：“没，当时我突然想到，不怎么样，走到山脚就好，到那里再回。然后我就真的走到了山脚，坐在地上哭的时候，又想了，要不然上了山，采到一棵草药再回家？然后就又开始爬山，爬着爬着，看到那些草药后，整个人好像一就有了力气，很奇怪的事。”

陈平安笑：“不会的，而且就算有，我当然是说万一啊，那你也别怕，我很能吃得住痛的，这可不是跟你。”

李宝瓶突然笑了起来：“不过这些争执，小师叔你不用，没意思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