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考落幕(6/10)

崔瀺来说，到底是天大的好事，这么多年机关算尽的蝇营狗苟，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崔瀺站起，冷笑：“齐静，你一个即将魂飞魄散的东西，半人半鬼！也跟我谈条件？”

齐静脸如常：“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崔瀺脸狰狞：“你敢坏我心境？！”

齐静神伤，轻声：“崔师兄。”

崔瀺猛然将手中酒壶砸在地上，向前踏一步，伸手指向隔着地上一座池、天上一天井的齐静，厉：“我不信你齐静能赢我！”

齐静一手负后，一手拂袖，那些在崔瀺脚边淌的酒池，呈现一涟漪阵阵的玄妙幕。与之前崔瀺所如一辙。

不愧是昔年的同门师兄弟，举手投足，皆是读书人的风写意。

幕中，是背着背篓的陈平安和李宝瓶。李宝瓶侧着走路，正扬起脑袋跟陈平安问这问那，问东问西。陈平安笑着耐心回答李宝瓶一个个天行空的奇怪问题，如果遇到不懂的难题，陈平安就会说不知。陈平安不觉得丢人，李宝瓶也不觉得乏味。

齐静问：“崔瀺，还没有明白吗？”

崔瀺死死盯住那幅画面，脸苍白，嘴颤抖，喃喃：“这不可能！”

眉心有痣的少年国师抬起，那张清秀脸庞扭曲到狰狞可怕的程度：“齐静，你竟然选了一个女人作为自己的唯一嫡传弟？！”

齐静望向那张本就陌生的少年脸庞，笑着反问：“有何不可？！”

崔瀺一气，嘴角翘起：“可是陈平安心不变，大不了我撤去所有后手，相反还一路上帮他找寻磨刀石，我一样能赢！只是赢得少一些而已。怎么，齐静，难你为了阻我大，还要反过来坑害那陈平安？”

崔瀺脸癫狂，得意至极：“哈哈，我与那泥瓶巷少年，可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关系。齐静，你怎么跟我斗？！”

齐静平淡：“我劝你现在就斩断这份牵连，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最多从十境跌到六境，还算留在中五境当中。”

崔瀺脸沉：“齐静，你失心疯了吧？”

齐静瞥了崔瀺，叹了气，伸并拢的双指，轻轻一晃：“世间事，唯有赤之心，不可试探。你崔瀺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会懂。”

画面中的陈平安和李宝瓶毫无察觉，但是崔瀺睁睁看着陈平安上，突然多一支碧玉簪，悄然别在发髻当中。

崔瀺满脸呆滞、震惊和恐惧，伸手，颤颤巍巍指向齐静：“齐静……”

他甚至死活都说不最后一个“”字。

刹那之间，心失守几近崩溃的崔瀺七窍血。

跌坐回椅上，崔瀺迅速在前双手结宝瓶印，沙哑：“安魂定魄！”

齐静没有看惨不忍睹的崔瀺，而是抬起，望向天井，说：“吃了亏要记牢，甲之，你要是再敢偷偷摸摸绊，我自有法让你从练气士第六境跌落成凡夫俗。当然，以你撞到南墙就一定要把它撞破的，肯定是不信的。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信不信由你。最早一次，我要你别对先生失去信心，你不信，结果跌境；我来骊珠天之前，要你别对山崖书院手，你还是不信。所以这一次，还是由你。”

齐静离开二郎巷的袁家祖宅，最后一次行走于人间，先去了学塾，再去了石拱桥，又去了师弟瞻的坟，最后还去了一趟天上。

最后的最后，齐静回到地上，悄然走在陈平安和李宝瓶边，与他们并肩前行。只是他们不知而已。

三人每走一步，这位齐先生的影便消散一分。他终于停脚步，望着两个孩南的背影。这个读书人有担忧，有遗憾，有不舍，有欣，有骄傲。他轻轻挥手，无声告别。

就这样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