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考落幕(3/10)

崔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就算杨老前辈有本事护得住十之八九的山河，可如果我一门心思打烂神秀山、横槊峰呢？”

不等阮邛说话，杨老的嗓音再次响起：“换成是我，真不能忍。”

阮邛没好气：“赶回二郎巷。”

崔瀺摇晃脑，优哉游哉走小庙，跟阮邛肩而过的时候，还了个“少年心”的鬼脸。

等到崔瀺过了溪对岸，阮邛转过，看到杨老坐在庙里的枯椅上着旱烟。

杨老破天荒没有冷嘲讽，反而笑了笑：“还真是在乎你闺女啊。”

阮邛叹了气，显然被崔瀺这么挑衅却忍着不手，憋屈得很。他坐在杨老对面，靠着墙，扯了扯嘴角：“不欠天不欠地，如今连祖师爷那儿也还清了，唯独欠着那丫她娘亲，人都没了，怎么还？就只能把亏欠她的，放在女儿上了。”

杨老笑：“以你的份和能力，加上你跟颍陈氏的关系，找到你媳妇的今生今世，不是没可能吧。”

阮邛摇：“她上一世资质就不行，死前还没跻中五境，所以哪怕转世成人，也绝无开窍知晓前生事的可能了。在我看来，没了那些记忆，只剩一副躯壳，那就已经不是我的媳妇了，找到她有何意义？只当她活在自己心里就够了。”

杨老：“你倒是想得开，兵家十境最难破，你在同辈人当中能够后来者居上，不是没有理由的。”

阮邛不愿在这件事上聊，问：“你觉得那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杨老笑着摇：“那你就小看此人了。草莽好汉，舍得一剐，敢把皇帝拉，这一位啊，我估计属于舍得一剐，都敢把祖佛祖拉。当然，我只是说心，不谈能耐。”

阮邛将信将疑。

杨老用旱烟杆指了指小庙门一条被行人踩得格外结实的小路，缓缓：“这家伙跟我们不太一样，他觉得自己走了一条独木桥，所以他一旦与人狭路相逢，觉得不打死对方，就真的是很对不起自己。或是后边如果有人想要越过他，也是死路一条。这人，你不能简单地说他是好人或是坏人。”

阮邛突然又到另外一个问题上，缓缓：“陈平安的父母祖辈，不过是小镇土生土的寻常百姓，他父亲如何会知晓本命瓷的玄妙？并且执意不惜命也要打破那件瓷？显而易见，是有人故意破天机，要他此事。”

杨老沉默许久，吐一烟雾，终于说：“一开始我只以为是寻常的家族之争，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不过我也懒得掺和这些乌烟瘴气的钩心斗角，不过是无聊的时候，用来转一转脑而已。想来这都是针对齐静的那个大局之中，一个看似小小的闲手，但是到最后才发现，这一手才是真正的杀招，用围棋手的话说，算是一次神仙手吧。准确说来，不只是为了对付命太好的齐静，而是针对文圣那一脉的文运。只是现如今，齐静生前最后一战太耀，所有人都习惯了把齐静的生死，等同于那支文脉的存亡了，事实上也差不太远。”

杨老看了脸凝重的兵家圣人阮邛，说：“我在你提早骊珠天的时候，怀疑过你也是幕后其中一员，要么是风雪庙和颍陈氏达成了一笔易，你不得不为师门力，要么是你自己从‘世间醇儒’的颍陈氏那里，暗中得到了莫大好，所以在此开山立派。”

阮邛坦然笑：“杨老前辈想复杂了。”

杨老嗤笑：“想复杂了，不等于就一定是想岔了，你之所以现在还能够问心无愧，不过是你们兵家擅化繁为简罢了。说不得以后真相大白于天，你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过是沦为了棋之一。”

阮邛心思依旧定，稳如磐石，大笑：“无妨。若真是颍陈氏或是哪方势力，敢将我作为棋肆意摆在棋盘上，那等我阮邛安置好我家闺女的退路，总有一天，我要一路打杀过去！”

阮邛心中冷笑：“如果真是如此，倒是正合我意了。一百年，最多一百年，我就能够铸造那把剑。何去不得，何人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