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梦想(5/10)

正是当时站在牌坊匾额一架梯上，对督造官大人大声训斥的礼老先生，边站着离任前建造了廊桥的前前任督造官、相传是宋集薪父亲的那位宋大人，他的肤比起在小镇那会儿稍稍白了一些，其余五六人，多是三四十岁的样，人人气度不凡，看着比宋大人都更像是当大官的。

其实不光是陈平安一脸呆滞，这群在大骊六衙门之中，份最清贵的礼官员，看到小镇唯一一位拥有三袋金铜钱的大财主，也很震惊，就是前这个满灰土的穷酸少年，手里握着等同于大骊皇帝半座钱库的财富？然后一掷千金，一气买落魄山在的整整五座山？

阮邛没有面，而是青衣少女阮秀与龙泉县令吴鸢并肩而立，后者观鼻鼻观心，脸漠然，视线微微低敛，让人觉得靠山大到吓人的小吴大人，是在跟那帮礼老爷怄气，毕竟在自己地盘上，给一帮外人剐去那么大一块，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那场发生在牌坊楼的风波，最后是吴鸢人意料地一退到底，让礼右侍郎董湖将十六个字全拓碑而走，哪怕一个担任秘密扈从的七境练气士，确定那些匾额上的字已经全无神，无须再拿珍贵的风雷笺，董侍郎仍是一副恨不得把匾额都拆掉搬走的蛮横架势，持己见，将带来的风雷笺全拓碑完毕，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礼属，榻于桃叶巷一栋大人家的宅院。

吴鸢好不容易利用小镇大兴土木一事，在普通百姓当中赢得的碑声望，一就被打回原形。福禄街和桃叶巷对此乐见其成，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多幸灾乐祸，觉得吴鸢就是个绣枕，不事儿。有人就说他吴鸢要是敢着脖，跟礼那帮人犟到底，还会佩服这小的骨气，现在嘛，就怕在礼那边当缩乌，以后正式穿上那县令官服后，就要窝里横了。

陈平安背着一箩筐泥土轻轻井，站在这些大骊官员前，侍郎董湖满脸笑意，抚须笑：“你是叫陈平安吧，老夫姓董，在我们大骊礼任职，这次找你，并非公事，只是老夫一时兴起，想要看看五座山的主人什么样，现在得偿所愿，不虚此行啊。”说到最后，老侍郎左右看了一，同时朗笑着。除了窑务督造官的宋大人没有动静，其余礼官员都跟着大笑起来，好像董侍郎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平安有些尴尬，老先生你说的大骊雅言官话，我本听不懂啊。

吴鸢嘴角扯起一个微妙弧度。通小镇方言的宋大人，则完全没有要帮这位衙门上官解围的意思。因为两人分属于不同的山，而且前不久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如果不是皇帝陛钦他宋煜章必须随行南，这趟差绝对没有他的份。礼衙门嘛，都是读书人，还是千军万从独木桥厮杀来的读书，所以这座衙门里的枪剑，那真是妙文雅，彩纷呈。好在宋煜章本就是一个在小镇都能待习惯的怪人，回到京城后，闷不吭声事便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憋屈愤懑。

董侍郎公门修行了大半辈，几乎全在礼衙门攀爬，作为大骊朝廷唯一一个能够与兵抗衡的衙门，董湖在礼到了三把手，显然是心思锐的老狐狸，一就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想着给自己找个台阶，便转笑望向那位阮师的独女，希望她能够帮自己传话。只是董湖几乎一瞬间就打消了念，一个连皇帝陛都要奉为座上宾的风雪庙兵家圣人，自己一个礼侍郎，就敢劳驾阮师的女儿这那？若是那少女是个不懂礼数的难缠角，觉得自己怠慢了她，回去她爹那边告自己一个刁状，然后圣人阮师只需要轻飘飘往京城递个一句半句话，估摸着自己这个从三品官，当还能当，但绝对会当得不舒坦。他心思急转不定，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侍郎大人决定改变初衷，微笑着望向阮秀，刚要问一句阮小在这边住着适应不适应，需不需要礼帮着在小镇福禄街或是桃叶巷那边，一栋素雅洁净的宅，但是一刻让人瞠目结的事发生了，在所有礼官员心目中不可攀的阮师之女，赶走到那泥少年边，估计是把董侍郎的话给他说了一遍，而那少年满脸平常神地听着阮秀的话语，真是让这些礼官员震撼得不行。

陈平安哪里知这么小事，就能够让这些份尊贵的京城大人，仿佛心思百转到了千万里之外。认真听完阮秀的传话后，陈平安笑着跟她说：“秀秀，麻烦你跟这位老先生说，我就是个龙窑窑工，如今在铁匠铺打杂，之所以能够买那些山，要谢阮师傅。”

阮秀一听到“秀秀”这个称呼，笑得一双秋眸眯成了一双月牙儿，最后她语气快地用东宝瓶洲正统雅言，跟那位大骊老侍郎说了一遍。董湖在的所有礼官员，当然通一洲大雅之言，要不然岂不是坐实了大骊王朝就是北方蛮夷的谬论？甚至在大骊京城，能否利娴熟地说上一大雅之言，已成为区分门寒庶的一个重要标准。

董湖神越发和蔼可亲，笑眯眯地轻轻着，听完阮秀的解释后，就说不打扰陈平安事了，劳烦阮小帮他们跟阮师告辞一声，既然阮师忙于铸剑，更是叨扰不得，否则对阮师仰慕已久的陛，一定会问罪的。

阮秀对于这些客话没什么兴致，哦了一声就没了文，早已成的老侍郎不敢有任何不满，与阮秀介绍了大骊京城的几景之后，便神自若地带队离去了。宋煜章走在队伍最后，吴鸢又走在宋煜章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