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占山为王(8/10)

“爬挑灯山的时候，山路被一条大瀑布拦住了，我就在瀑布的潭附近，找了个地方藏起箩筐，还搭建了一个小树架遮风挡雨，没想到爬到瀑布没多久，就起了大雨，雨实在是太大了，等我赶去，树架果然已经被压塌了，箩筐和棉布行被雨浸透，好在两张地图用黄油纸包裹得比较严实，等到太来后，我拿来看了一，只是地图边角有些，晒之后还是有明显的痕迹……”

阮邛打开布和黄油纸，发现两幅地图几乎完好无缺，那折损本可以忽略不计。再说了，两幅摹本地图而已，所以窑务督造官衙署和龙泉县衙那边，本就没有要拿回去的意图，但是阮邛可不愿意拿这个真相来安陈平安。他瞥了站在自己前局促不安的陈平安，问：“暴雨时分，在挑灯山的那条龙湫瀑爬上爬，你找死啊？”

陈平安笑着不说话。

阮邛挥挥手，示意陈平安坐回去，别站在自己前碍。陈平安坐回那张翠绿可的小竹椅上，当他把两幅地图送还给阮师傅后，整个人终于如释重负，这一路上如果不是害怕糟践了这两幅珍贵地图，他这趟山山至少可以省三四天时间。而且这么多天相依为命，一向念旧的他其实心，对两幅地图有些不舍。每逢天气晴朗、登望远的时分，陈平安就喜拣选一个视野最开阔的地方，然后摊开那两幅地图，举目远眺看一山河，收回视线再低看一地图。大半个月来，陈平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充实过。

阮邛突然将两幅地图轻轻抛给陈平安：“椅还不错，回再两张，地图就当是报酬了，送给你。”

虽然阮邛还是不喜这个泥瓶巷少年，但是他还不至于因此而全盘否定陈平安。

阮邛完全能够想象那幅场景，一场滂沱大雨里，心急如焚的陈平安沿着瀑布往，只为了看一地图才能安心。当然，在阮邛中，这行为一都没有英雄气概，相反还很刻板迂腐。

说实话，相比这个苦兮兮的陈平安，阮邛更欣赏小小年纪就懂得审时度势的大骊皇宋集薪，或是生开朗、万事不愁的刘羡，哪怕是锋芒毕的苦玄，也有很多可取之，就算是自幼跟随在齐静边的读书赵繇，也没有陈平安这么死板不开窍。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将地图找个由送给陈平安，其实是定决心要跟这个少年划清界限，铁匠铺可以收纳他作为铸剑学徒，但他绝对不会成为自己的开山弟，以后自己照承诺，庇护他买的山，但是这小绝对不要想着跟自己闺女有任何牵连。其实说到底，阮邛并非是因为看轻陈平安，而是不同，不相为谋。阮邛的徒弟，必须是他的同中人，双方亦师亦友，能够联手为宗门打造千年盛世，所以相合，极为重要。

陈平安自然不知阮师傅的思绪绕了那么一大圈，他只是接住地图，抱在怀里，问：“衙署那边督造官大人不会有想法？”

阮邛冷笑：“至少在六十年之，我都是这龙泉县的太上皇，所以我的规矩最大。”

阮秀嘀咕：“爹，哪有你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

对于女儿的拆台，阮邛置若罔闻，对陈平安沉声：“说正事，你最后选中了哪五座山？”

陈平安意识坐直：“在神秀山周围，我选中了三座，宝箓山，彩云峰，仙草山。”

阮邛了：“光还算不错，宝箓山占地很大，在六十多座山里名列前茅，而且不是什么空架。我如果不是为了今后的那座护山大阵考虑，会舍弃横槊峰选择宝箓山，毕竟在这千里山河当中，除非是有山神坐镇或是藏有秘宝，否则谁占据的地盘更大，谁拥有的灵气就更多，肯定就更占便宜。”

“仙草山是唯一一座有望诞生草木魅的风宝地，只可惜地方实在太小，哪怕现一个，脚和品相应该也不会太好，理很简单，小小池塘如何养得一条大蛟龙。至于彩云峰，比较一般，除了地势、风景秀之外，对于修行一事，并无多少裨益，除非你有本事从云霞山来云石，安置在彩云峰几山脉窍，才有可能是一桩好买卖。”

“你没有去看过黄湖山的那个湖泊？”

阮邛的最后一个问题，让陈平安愣了愣：“看过。”

“你继续，还有两座山是什么？”

阮邛到即止，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已算仁至义尽，不再继续玄机。

因为黄湖山的那个小湖，与仙草山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之，在于仙草山有希望现草木魅，黄湖山则盘踞着一条井细的蟒蛇，是名副其实的“地蛇”，只是在与某条小泥鳅的“争之战”中遗憾落败，失去了近在咫尺的大机缘。

但是大之妙就在于并无绝人之路，如今骊珠天破碎坠，被龙王篓抓去大隋的金鲤鱼，化作阮秀手腕上那只镯的火龙，截江真君刘志茂边的那条泥鳅，被赵繇画龙睛的木龙，再加上拼了命也要死死跟随王朱的土黄四脚蛇，这五个小玩意儿，便是骊珠小天，历经三千年即将寿终正寝之际，真正积淀来的五份大机缘，至于那些养剑葫、照妖镜之类的法宝灵，当然肯定不差，可是比起那五份活生生的福缘气运，仍是逊许多。

而黄湖山的那条大蟒，如今反而因祸得福，方圆千里，已经没有对手能够跟它掰手腕，因而它一举成为雄踞一方的霸主。以后山神河神一旦驻其中，这条大蟒只要识趣一些，能够被其中一位招安至麾，获得大骊朝廷的官府护符后，说不定从此就是一片坦途，真正走上修行之路。

陈平安说：“我打算买真珠山和落魄山。”

阮邛愣了愣，好奇问：“真珠山也就罢了，一枚迎钱而已，可以说是千金难买心好。可那落魄山，你是如何看上的？照理说此山位于大骊龙泉县的西南边境，照你的行程，肯定没有去过，以前更是大骊的封禁之山，你凭一个名字就选中了它？”

陈平安有些汗颜，不愿意说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