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占山为王(6/10)

一搂，就能带回家珍藏起来。有千万飞鸟聚集的陡峭山崖，一粒粒串在一起，像是挂在墙上的雪白帘。有只有一条险峻小径可以登的险峰，最后蓦然步一座大石坪，视野豁然开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夜间他披上一件衣衫，背靠箩筐昏昏睡去，仿佛可以听到天上仙人的喃喃低语。

又跋山涉三天后，陈平安终于来到了阮师傅所说的神秀山，西北两个方向，隔着约莫十里路，各有挑灯山和横槊峰，与神秀山呈现掎角之势，如同三尊人各立一方。

照地图显示，在这一峰两山周围百里之，矗立着大大小小五座山，小的有彩云峰和仙草山，其余分别是较大的灯芯台、黄湖山和宝箓山。陈平安来到神秀山之前，去过其中的仙草山和黄湖山，仙草山只比真珠山大上一筹，虽然山势矮小，但是草木格外茂盛，参天大树颇多，至于黄湖山，应该是因为半山腰有一座小湖泊的缘故，远观湖泛黄，近看又极为清澈，只不过除了这个小湖之外，陈平安觉得比起脚的神秀山，黄湖山要差很多。

陈平安接来了整整四天时间，在神秀山、横槊峰周围晃悠，最终选定了三座山峰。仙草山、宝箓山和彩云峰，仙草山小，宝箓山大，彩云峰。其中宝箓山让陈平安耗时最多，真可谓云山，在陈平安走过的诸多山当中，规模仅次于披云山和神秀山。不过陈平安有些纳闷，宝箓山这么大一块地盘，又临近横槊峰，况且就连修行门外汉的陈平安，也能受到这座山的山清秀，阮师傅为何不舍弃挑灯山选择宝箓山？

陈平安估算了一，自己选中的三座山，大概会费四十五枚金铜钱，剩三十四枚铜钱，真珠山必然会用掉一枚迎钱，还剩三十三枚，足够让自己手阔绰地买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大山！毕竟阮师傅说过，就连枯泉山脉、香火山和神秀山这样一等一的大山，也不过需二十五到三十枚金铜钱。

阮师傅还天机，说将来在这方圆千里以，大骊朝廷会敕封一尊山岳大神、三位山神和一位河神。对此，阮秀第二天也曾详细解释过。所谓山神，就是朝廷礼衙门选一位合适人选，可以是地方上著名的历史人，也可以是战死殉国的功勋武将，然后大骊皇帝认可钦为山神，以一支特殊朱笔正式写山河谱牒，一番焚香祭奠礼毕，寓示着作为代天巡狩人间的天，已经告知上神，一般而言就算完事了。之后不过是钦天监制造金券玉牒，由国师亲笔书写敕文，派人埋于山脚。最后才是让官府请人塑造一尊金泥像，供奉于山神庙。那位山神有资格光明正大地享受百姓香火，庇护一山地界的生灵，镇压、降伏或是驱逐各路越境的鬼魅。

陈平安不奢望自己选定的神秀山附近的三座山，能够现一位山神坐镇，帮忙看家护院，而是把希望放在那座钱最多的大山上，如此一来，主要家业在三百年，得到阮师傅的庇护，远离此地的那座孤零零大山，若是能请来一位山神，无疑会让陈平安放心许多。至于只值一枚迎钱的小土包真珠山，估计除了陈平安，没有谁看得上。

陈平安此时坐在彩云峰之巅的大石崖上，前摊放着崭新的大骊龙泉山川形势图，他已经将那些大山名称和地理位置记得烂熟，仍是无法定决心，最后购买哪一座山。

陈平安双手托住腮帮，眉皱，轻轻前后摇晃。陈平安思绪神游万里，买了山又能什么，他其实心里没底。但只要一想到三百年里，自己始终是那五座山名义上的主人，这本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可以先娶个媳妇，成家立业，以后传给女，女将来再传给他们的女。原来娶媳妇一事，虽然不是当务之急，但也需要考虑考虑了啊。一想到这里，呵呵傻笑的陈平安猛然回神，有些难为。

陈平安向后倒去，有些犯困，就想要眯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睁后，陈平安顿时大如斗，自己如今在大白天也能梦？原来这是自己第三次，撞见那个白衣人了。一次在廊桥上，一次在石拱桥底，加上这次在山巅。

沐浴在雪白光芒之中的大白衣人，这一次盘而坐，距离陈平安不过两丈距离，可是陈平安偏偏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陈平安觉得总这么担惊受怕也不是个事，壮起胆，小心翼翼开：“老前辈……”

啪！陈平安一刻觉就像是少年时被尾甩在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如梦惊醒一般的陈平安猛然坐起，发现自己就坐在原先位置上，环顾四周，并无异样，但是摸了摸一边脸颊，却是真的还在疼。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原因，只得茫然挠。

陈平安还没有山，就已经受到了小镇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在地真山山眺望小镇，发现四尘土飞扬之外，还在远幕峰一带看到了近百名青壮年，多是窑工，臂力众，吃苦耐劳，正在火朝天地砍伐木。

陈平安凑过去，找到一个原来在同一座窑烧瓷的熟人，一问才知原来小镇要一气打造县衙、文昌阁、武圣庙和城隍庙四座大建筑，领人是一位年纪轻轻的新任督造官，姓吴名鸢，至于另外那个县令衔，到底是个什么官，县府大衙又到底是怎么个地方，小镇百姓不明白，也不关心，只知现在暂时多一个铁饭碗，工钱很诱人，比起以往在龙窑烧瓷，盈余更丰。之前窑务断绝、窑火尽熄，青壮年窑工一年到面朝黄土背朝天，只能跟庄稼地打，养家糊本就已经不容易，更挣不来几枚铜钱，所以现如今小镇上上人心振奋，把吴鸢吴大人当作了财神爷。再者，四姓十族那些居简的富贵老爷们，对比他们年轻一辈甚至是两辈的小吴大人，行为举止尤为尊敬之余，言语中还透着官民鱼的亲近，至于更加微妙的神视线，藏掖着讨好之意。小镇百姓睛可不瞎，哪怕是井底之蛙，见识浅，可察言观的本事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