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大家一起痛苦才叫痛快(2/3)

她手上的黑尼龙扎带已经被解开，但并未获得自由。取代那糙束缚的，是一副冰冷、沉重、泛着金属特有哑光的军用手铐。铐环密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腕骨，侧冰冷的金属直接压迫着肤，带来清晰而屈辱的禁锢。手铐边缘，一行清晰的军用编号和厂标记，如同嘲讽的烙印，刻在金属表面，也仿佛刻她的视线里。这绝非普通警械，而是制式装备，带着硝烟与纪律的冰冷气息，如今却成了绑架犯用来羞辱她的工。

她的双手被这沉重的金属束缚着，搁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上，指尖冰凉，一动不动。

元肃维持着跪趴的姿势，握着手机的手还僵在半空，仿佛那个接听的动作被凝固了。他脸上的泪还在淌，但所有的表，愤怒的、痛苦的、疯狂的，都在那一瞬间凝滞，然后慢慢褪去，只剩一空茫茫的、仿佛被走灵魂的茫然和死寂。

薛宜坐在楚季明的正对面。

楚季明甚至不屑于听他的崩溃，他的怒吼，他的质问。只是准地抛最致命的饵，在他最痛的伤上再狠狠碾过，然后，掐断了线。让他独自跪在这空旷的黑暗里，怀里揣着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是更的、未知的绝望。

楚季明面前，是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排。甚至那血的浅，都仿佛心计算过，如一辙。

楚季明背后，占据一整面墙的大幕布，刚刚暗去。最后一荧光的余烬，似乎还残留着那些晃动、狰狞、超越人类语言所能描述的残酷画面，以及……那张年轻、毅、最终归于寂静尘埃的脸。

廷桓哥……是那样死的。

幕布上的影像早已消失，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施加在元廷桓上的、毫无人的暴行，却如同最恶毒的硫酸，泼洒薛宜的眸，腐蚀着她每一神经，每一寸血。

桌宽大，光可鉴人，倒映着天板上惨白的晶吊灯，也倒映着桌两端两个影。空气凝滞，带着未散尽的、电设备发后的微焦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上等被炙烤后的油脂香气。

她没有哭声，甚至没有明显的泣。但泪，无声的、汹涌的泪，正以一近乎蛮横的姿态，不断从她失焦的眶中涌，顺着苍白冰凉的脸颊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她面前洁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小片的痕，然后又是一片。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或许是因为手被铐着，或许是因为，所有的力气和知，都被腔里那翻江倒海、却找不到的悲恸与暴怒攫取、碾碎了。

脸是一失去所有血的惨白，像上好的宣纸，薄得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嘴失去了全颜，微微张开着，却发不任何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那双总是清澈或着灵动的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却涣散着，没有焦，空茫茫地对着前方已经暗去的幕布，又好像穿透了它，看到了更、更黑暗的东西。的睫上，凝结着细小的、冰冷的珠，不知是之前挣扎的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坐在那里，背脊依旧得笔直，那是年累月教养和骨里倔留的惯。但她的，在看不见的地方，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剧烈的崩塌。

听筒里，只剩一片虚无的、象征彻底断联的忙音，在这死寂的书房里，空地回响。

面前，放着一的骨瓷餐盘，银质刀叉在灯光反着冷冽的光。盘中，是一份烹饪得恰到好的排，七分熟，表面是诱人的焦褐，切开，里还泛着一丝新鲜的、近乎粉红的血，被牢牢锁住，散发着气与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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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窒息的绞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几乎要停止动。咙里堵着厚重的、血腥的铁锈味，每一次呼都带着肺叶被割裂般的疼痛。胃在剧烈地搐，翻搅，前那盘致鲜的排，那抹刺目的血，混合着刚刚目睹的、元廷桓上那些数不清的、更可怖的伤和血迹……让她产生一烈的、生理的反胃与眩。

再次掉落在厚地毯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