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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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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着,千万不能大意,谋定后动,务必要切切实实把握住机会。

“怎么?”阿娃翩然现在门,笑着说,“你在发什么呆!”

“事来得太突然。”他也笑着答说,“倒叫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无所谓手足无措。你你的日程,早早到了成都去等老人家。皇帝限你五天以离京赴任,不就是这个意思?”

“对了。”郑徽叹地说,“真是皇恩浩!乞假归省,没有文,我心里还在失望,其实皇帝已有安排。不但见着了父亲的面,而且侍膝,在我可真是喜望外了。”

“恭喜你父团圆。”阿娃又低首敛眉,仿佛不胜歉疚似的说,“一郎,你的大事可了,而且我也实在怕走栈,在宝再伴你一两天,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阿娃一说要走,郑徽的就痛了,他心知她说怕走栈,无非托词,便也拿这一来驳她:“你为我不知吃过多少苦,又何在乎走一趟栈?而且,你原来就答应送我到剑阁的。”

“现在形变了。”阿娃答,“我刚才听到你问郑县尉的话,想来你要到南郑去等候,等到了,父俩一起赴任,何用我夹在里面?”

“你的话正好说反了,我一定要让你见一见我父亲。你想,你对我这样的恩德,我父亲也一定激万分,在他,只恨没有机会向你谢,而现在竟有想不到的机会来了,我却放走了你,不说我自己,就说我父亲,也一定要责备我。你想是不是呢?”

当然是的。郑徽的话,理,毫无可驳之。然而阿娃却另有熟思已久且不可动摇的决心,为了郑徽,为了李姥,也为了她自己,与郑徽的结合是不智的。既然如此,就没有跟郑公延见面的必要。

她对郑公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听郑徽所说,以及从他对郑徽的罚来看,可以想见,是个极其方正严峻的人。他心目中只有礼教之防,良贱之分,绝不能会到郑徽对她的那浃骨沦髓、敬如天神的恩。而且,那人往往是错了就错到底的格,逐的劣,是否再肯相认,还是疑问,就算重为父,也绝不会允许郑徽娶一个娼家女正室。到那时候,郑徽为难,她也变成了自取其辱,真是不知而又不智了!

这些想法,苦于不便明说,她只好决地表示:“一郎,我一定得走!”

郑徽脸如死灰,好久,大声叫:“小珠,小珠!”等小珠应声来到面前,他嘱咐:“你把小娘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明天一起回安。”

“又来了!”阿娃怫然不悦,“总是这自以为是的脾气。”

“是你自以为是!”郑徽抗声相争,“人都到了这里了,为什么不肯跟我父亲见一面?”

阿娃真的忍不住了,“一郎,你也得替我想想。”她说,“你父亲不比你,就算他听了你的话,承认我对你有些好,找一个人把我叫了去,我不能不去,见了面谈谈,个谢,拿一包银,打发我走路。你想想,我几年辛苦,千里迢迢,就为了这些吗?”

“不会的。”郑徽极肯定地说,“绝不会这样的。”

“如果是这样呢?那不是叫我难堪吗?”

“决不叫你难堪!”郑徽激动地说,“哪怕绝了父,我也要报答你!”

阿娃倏地站了起来,凛然地直呼他的名字:“郑徽!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怎么可以忘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当今皇上以仁孝治天,你说大逆不的话来,不但愧为天门生,也辜负了皇上特为安排你们父在一起的恩典!”

在大义切责之,郑徽涨红了脸,低去,嗫嚅着说:“我错了!该骂。”

阿娃倒觉歉然,坐了来,仰望着他说:“我说得太过分了。不过,我希望你知,我对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郑徽不断,表示接受。而心里却更凄苦,背着手踱来踱去,好久都想不一个挽留她的方法。

阿娃看到他那样,心又了,叹气说:“好吧,我送你到褒城,你到南郑去接你父亲,如果他老人家一定要见我,我就见一见他好了。”

郑徽大喜,赶:“就这样。我见了父亲,先不说你也在这里,看他的意思,再作定夺。你说好不?”

“一不错。咱们就一言为定。”

于是大散关,取陈仓,经历了悬危、临绝壑、因山就谷、架木为路的北栈,到了褒城。

在褒城旅店,一住半月,他们俩整日厮守在一起,阿娃自以为相乐之日有限,恨不得把无尽的意,都注向郎。而郑徽则以一切都待见了父亲,相机言,前无所事事,也乐得沉醉于阿娃的笑之中。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鸣珂曲中西堂的岁月——郑徽记得初见阿娃的那十日,西堂以外,别无天地;西堂以,则连日都忘掉了。

样的日,中断在张二宝的中,他在南郑打听到确实的消息,新任剑南采访使已经循汉抵达,暂住在南郑的驿馆。

“啊——”郑徽气,“终于到了。”但他这时想到的,却不是父亲,“我母亲发不知又白了多少?”

“听说眷都还没有来。”张二宝接,“只老太爷一个人先赴任。”

这补充的报告,使郑徽异常失望,他不但渴念母亲,希望早日见面,而且打算着有些不便在严父面前说的话,可以央求慈母来转圜。这一来,事就比较难办了。

“你发什么愣?”阿娃笑,“还不快赶到南郑去?”

“我有些怕!”他怯怯地说。

“怕?”

郑徽先不答她的话,暂且遣走了张二宝,才低低说:“一直想见父亲,真的要见了,又怕他余恨未息,你想,这几年我一直不跟家里通信,好像自绝于父母,见了面,父亲问起这话,我怎么回答?”

“你只说,未曾显亲扬名以前,没有脸见父母。”

郑徽想了一说:“也只好这样回答。就怕父亲本不愿见我,唉!”他叹气说,“母亲来了就好了,先见了母亲,不怕见不着父亲。”

“老人家不会不见你!天父母的,谁不疼女?当初杏园那一顿痛责,也许老人家事后懊悔莫及,现在一听说你去了,不知兴得什么样!怎会忍心不见你?你太顾虑了!”

随便阿娃如何鼓舞,郑徽始终觉得他父亲的态度不可测,而此一见,不独要弥补个人有亏的孝,还有阿娃的终待决,关系重大,一定得要想个父亲非见他不可的万全之计才好。

“这有个办法。”阿娃为他设计,“你以属的份,参见上司。难老人家也不见?”

“对,对!”郑徽大喜,“我父亲一向公私分明,以属参谒上司,他一定延见的。”

于是郑徽叫人去买了手本,恭楷缮好,随即叫张二宝备,准备赶到南郑过夜,第二天一早到驿馆去谒见。

他跟阿娃正是如漆的时候,就这一天的小别,也觉得依依不舍,不断借故磨着时间。阿娃也隐约有预惑,仿佛觉得这一去就再也不能见面,索提议:“脆你明天一早去吧!”

“不。”郑徽却又不能同意,“怕父亲明天一早动,中途错过了不好。”

“既一定要走,就得快,别再拖延了!”

“我就走。”郑徽走了两步,忽又转说,“取块净手绢给我!”

阿娃明知上已带着一块净的,这又是借故逗留,却不忍说破,转回房,另取一块到他手里。

“我明天午回来。”他握着她的手说。

“能回得来吗?”她说,“你们父多年不见,有多少话要细谈!你该在那里陪陪老人家,怎么个形,打发张二宝来告诉我一声就是了。”

“我希望张二宝回来,不光是告诉你一声,是接了你去见我父亲。”

“你可千万记着我的话!”阿娃郑重嘱咐,“先别说我在这里。看老人家的意思,能见就见,不能见别叫我受委屈!”

“你放心!决不叫你受委屈。”

“还有句话。”阿娃的神显得更郑重了,“一直到现在为止,我自己觉得最大的罪过,是害你们父失和。所以我最大的心愿,是要还你父亲一个好儿。今天,我的心愿可以了了。你记住我这句话:你父亲的好儿!顺者为孝,不可违逆!”

“我会记住!”郑徽驯顺地答说。

于是在张二宝导引之,往东南官疾驰而去。四十里的途程,日落前即已到了南郑。父咫尺,却一时不得相见,郑徽这夜思前想后,忽而兴奋,忽而沮丧,患得患失,几乎通宵不眠。

微明,他再也无法留在床上,起漱洗,换好公服,带着张二宝到了驿馆,只见双扉未启,是来得早了些。

怎么办呢?只好吩咐张二宝:“叩门!”

他希望来应门的是他家的童仆,可以先打听一父亲的态度。可是他失望了,开门来的是一个不相识的驿卒。

郑徽不等那驿卒开,抢上一步,说:“我来拜谒剑南采访使郑公。”

驿卒看一看他的七品公服,问:“有手本没有?”

“备得有。”

手本由驿卒转到郑公延的书童小手上,他是认得字的,一看手本上的衔:“新授成都府录事参军郑徽”,竟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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