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6/7)

净净，让我昂起来人？”他质问似的说。

“你总还要人地才行。只怕你没有那份耐心，或者说我不近人……”

“没有那些废话！”郑徽以罕见的鲁的态度，打断她的话，“你痛快些说！”

“我的意思，还要你再一年苦功。”阿娃用低沉严肃的声音回答，“天已诏令，明年亲御大明宣政殿，策试‘直言极谏’，我希望你能够连捷。俗语虽有‘士，制策不’的话，但制举选，到底是天门生，那就绝没有人敢笑你过去的行迹卑秽了。”

郑徽立即同意了她的办法，但不即回答，细细想了一遍，才提了更的意见：“我不但要应‘制举’，而且一定要争它个前三名。不过‘直言极谏’，自然是针对政治得失，替老百姓讲话，这两年，我几乎成了隐士，对于时务，一无所知，这一次两‘时务策’，对得不知所云。所以要应‘直言极谏’科，得另外一番功夫。”

“那都随你。”阿娃欣然答，“反正跟往常一样，你除了用功以外，什么事也不用。”

“一切偏劳！”郑徽拱拱手说，“我得睡了。明天要谒见宰相——李林甫这个臣，实在有些不想见他！”

然而这是国家的制，郑徽再于心不甘，却也不能不奉行故事。第二天上午，由张二宝侍候着，早早到了大明。一建福门，在桥前，张二宝不能再往前走，郑徽一个人过桥，顺着南北直街，走到西苑的光范门前，新科士照例在这里集中，候命谒见宰相。

不一会儿，二十八位新贵，都已到齐，彼此通名寒暄，个个神采飞扬，笑容满面。路过的官吏，无不投以艳羡的，特别是穿着窄袖胡服，在可以骑而过的女，低声说笑着指指，更叫那些新士到得意。

到近午时分，才有省中小吏，传命接见。于是由状元杨端为首，率领他的一榜同年，越昭庆门，过御史台，来到月华门西，全国政令所的中书省政事堂。

李林甫是有名的腹剑的家伙，以宰相之尊，亲自在堂前迎接那班草茅新，向每一个人都殷殷勤勤地问了话。问到郑徽的家世，他不肯把他父亲的名字说来，这倒不是他还怀着怨恨，只是听了阿娃的话，觉得还未到显亲扬名的时候而已。

“府上的门第是天仰望的。”李林甫说，“只是老弟没有荥的音。”

“家父经商，常年贸迁，所以乡音改了。”

“将相无，男兄自，你真了不起！”商人不为时所重，科举虽说诸平，商人弟成士的，实属罕见，所以李林甫格外加以勉，他指着他的座位又说：“老弟英俊焕发，这个座位迟早是你的！”

郑徽不住谦谢，但暗中却有见猎心喜的觉，因而更定了明年制举必须争魁夺元的决心，以便造成一个特别优越的晋升之阶。

正当他这样在打算时，杨端已领先站起来告辞，与宰相互揖而退。一个仪注是赴主司府第谢恩。

这一科的主司是礼侍郎达奚珣，他的府第在永兴坊，离大明不远。穿过天门街，由北门坊，左转数曲，突然发现街两旁，密密麻麻的人群，孩们拍手脚地在杨端的前大喊：“看状元郎，看状元郎！”

于是声四起。但郑徽听那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叫人听来不舒服的笑——是觉到好笑的笑。郑徽明白，是笑状元，杨端是个又胖又黑的中年人，这样的状元郎，怕不能打动待字闺中的人的芳心。

“第七名跟第十名必是探郎！”照例，新士中选最年轻的两人，名为“两街探使”，有遍访安名园探的特权，第七名跟第十名新士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年，所以观众中有人这样说。

“第十五名的脸好白，别是敷了粉的吧？”

“第二十二名也是个男。”

郑徽陡然忸怩起来，同时又起了戒心，怕有人认他就是唱挽歌的“冯二”！

然而，终于有人认他来了！“那不是郑一郎？”有人呼着。

这，郑徽不能不注意了，他朝发声之望去，看见一个丰容盛鬋的丽人，正排开众人，挤上前来。

那是阿蛮——郑徽到安以后，第一个所结识的名。她惊喜地笑着，既兴奋又骄傲，也还有受万众瞩目而产生的羞态，混合而成一特异的风，谁见了都得心旌摇。

观众哄然嬉笑。郑徽大窘，然而也有着从未经验过的得意，他了个矜持的微笑，向阿蛮扬一扬手，作为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