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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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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第一场大不相同,不知是作诗还是作赋?起码得上灯时分,才能到家。”

这就要正式的考试了。郑徽想到第一次帖经之难,仿佛犹有余悸,直到题目发来,他才松了气。

沉不住气了,悄悄问:“那天完事得那么快,今天怎么了?”

然而他也实在禁不住慨,慨生自回忆,想到韦庆度,想到他父亲,想到冯大和西市凶肆的主人,以及那些倾倒于他的挽歌的人们,也想到土地庙的那一班乞儿,无论活着的、死掉的,甚至于连他自己,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坐在礼南院,应天仰望、朝廷特重的士试。就算世事如棋,怕也没有这样不测的变化!

郑徽无奈,只好照她的话。他看到她的衣服却是穿得好好的,显然又是一夜未睡,这样辛苦照料,为的是什么?郑徽心想,该他报答的时候快到了!

自己说,顿时激起一腔雄心,满怀斗志,一手提起考篮,沿着太府寺的东墙,大踏步往前走去。

郑徽却不安。当年不作第二人想的豪气,自经挫折,已消失无余。此刻卷土重来,但求及第,便已心满意足,绝不敢妄想夺魁,所以虽是小珠一句戏言,他也怕引起了大家对他过的期望,因而觉得惶恐。

吃辛苦倒不怕,郑徽只怕第二场不能像第一场那样顺利,所以在等待发榜的那两天,心不免烦躁,仍旧只有借书本来排遣,倒显得比平日更用功了。

于是,他又细细盘算着发榜以后的事,他想得很远,一直想到他跟她白首偕老的日

“去歇息吧,”李姥对他说,“辛苦还在后面,千万要当心。”

他又想起前的景,这两天阿娃像是郁郁不乐,是不是对他的第一场试的结果不满?

“不!”郑徽赔笑,“我睡足了,神好得很。”

李姥驭,难得宽假辞,所以侍儿们都借着郑徽带来的一团喜气,争着从绣手里去抢那些心,打打闹闹,笑作一团,特别是小珠,更觉得兴,大声嚷着:“吃一郎的状元糕,吃一郎的状元糕!”

“今天你得给我好好歇一天,”阿娃终于对他了“命令”,她说,“要是沉不住气,就算中了,我也不稀罕!”

跟上一次一样,《礼记》《左传》《论语》,每书十帖,题目一中,那空白的地方仿佛都写着字,他不需要思索,就能把该填的字填补了起来。

上灯时分,只来了要听消息的李姥,却未见郑徽的影。每人心里都在嘀咕,只不说,一个个默默地坐

“还有两帖。想一想也可以答来,但我不要。太圆满了不好!阿娃,你说对吧?”

对她,实在也还没有到可以兴地笑一笑的时候。郑徽中了士,在他自己,在李姥,在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已经,而只有她的看法不是!所以她的重担还不可卸,而且将有一场更艰难的争执需要她全力应付。

“不行!上床去,睡不着,闭上睛养养神也是好的。”

“这么快就考完了?”家里所有的人都围着他打听消息。

三十帖中,只有两帖答不上,他放弃了,第一个闱。张二宝还没有来接,他也不想等,自己雇了个车,一直回家。

“这个小东西,嘴倒甜!”李姥笑着骂了一句。

“一都不冷!”郑徽披上了衣服,笑,“什么时候了?”

“二更刚过,还早得很。上床去!替我再睡一会儿。”

郑徽警惕,决意第二场杂文,第三场策问,非尽展所学,力求上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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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取得阿娃的心,他努力克制自己。功夫总算没有白费,到了午,他的绪稳定了来,晚饭时喝了两杯酒,趁着微醉,酣然梦。一觉醒来,猛然省忆第二场试就在今天,顿觉神抖擞,哼着不成调的曲,一掀被走地来。

阿娃微笑着,什么话也不说——她觉得那是多余的。

然而,在前她却不愿细想,送走了郑徽,一夜未闭的双,顿时到涩重难开,回到卧室,倒便睡熟了。

是的。他肯定地对自己回答,而且也能解释理由,阿娃了多少心血在他上,日积月累的辛劳,需要取得充分的补偿,他不该可以获全胜而不尽全力,这太对不起她了。

“把那些粮都拿来,大家分了吃了吧!”李姥吩咐。

这一觉睡到午后方醒,郑徽还未闱。

在胥吏吆喝声中,举们纷纷起立,在阶前肃静无声地行过了互拜的仪注,各自归座。

“二十八帖!”他着手势,大声向阿娃报告。

在外间的阿娃听见声音,赶了来,剔亮了灯,一看郑徽单衣赤足,站在地上,忍不住叱责:“你疯了!这么冷的砖地,光着脚丫,你愿意得病是不是?”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安,但也觉得很有趣,不知那些尖的发现了他的真相的人,会有怎么样的诧异的表

如果及第了,曲江大宴,皇帝御紫云楼垂帘以观,公卿士庶,络绎于,少不得有那尖的会认来:那不是唱挽歌的吗?怎么成了新士……

“早知这么快完事,也用不着费那么大事准备吃的。”正在检考篮的绣,笑着埋怨,“害我们白忙一阵。”

第三天一早,张二宝来报喜信,郑徽第一场试录取了。八百五十人应试,刷来五百多,就这样,也远只是十分之一的机会——历年的惯例,士试每一科所取不会超过三十。

照例统通搜检查验,在西庑找到号次坐了来,打开考篮,只取笔砚,不动其他。他估计一上午就可完事,阿娃替他准备的脂烛、粮都不会有用,他只尽量保持心境的平静,默默背诵着要考的经文。

“主——司——升——座——”

“嗯。‘谦受益,满招损。’”阿娃嘉许地答说。

他的看法只对了一半,阿娃确是郁郁不乐,但不是他所想象的那原因。她太疲倦了,要扶掖郑徽上,也要争取李姥的心,更要在生张熟魏之间,使尽手段,压榨他们的荷包,来维持两个门的开销。这份负担压得她弯不起腰来,却又非起脊梁人不可。那自然是件异常吃力的事。而且,她平日了太多的笑脸,在这时真懒得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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