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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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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回常州?是缺少盘缠,还是不幸第,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或者因为冒用贾兴的名义,虚言中途遇盗,说僵了话,不好意思回去?

这些疑问要提来,将会使他很难回答;不提呢,让他一个人闷在心里,似乎更不妙。想了好一会儿,她决定还是要个明白,便把她所想到的,都说了来。

“都不是。”郑徽低着,轻轻说了句,“我们父已绝。”

“什么?”她没有听清楚,追问着,“你们父怎么样?”

“说来话。”郑徽摇摇,“我不想告诉你。提起那惨痛,你夜里会噩梦。”

他越是这样说,她越觉得有了解的必要——如果不了解,她无法消除他心里的病,他就永远不会快乐。

“告诉我,一郎!”她用很沉重的声音说,“我不怕!什么我都经受得住。”

于是,郑徽用一涩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当时自刘三姨家赶回鸣珂曲,发觉人去楼空说起,到投遇救,忧愤成疾,被送凶肆待死,却又逐渐病愈;以及由比赛挽歌,导致父重逢而演成人剧变;土地庙第三次起死回生,万念俱灰,自甘沉沦——几乎每一个细节,他都说到了。

阿娃从未听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正像郑徽一样,想象到郑公延在杏园的绝毒手,她也一阵阵地心悸!然而她对郑公延只有怨,没有恨。同时,她也不以为郑徽就应该从此自绝于父母,只是在目前及以后一个相当的时期,她还看不郑徽有什么天重聚的好时机。

“一郎!”她虽然心,但神却是不畏缩的,“我希望你把这过去的一切,都看作一个梦,现在梦醒了,咱们还好好地在一起,咱们要好好地从起。千言万语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你伤心也好,委屈也好,只请你时时刻刻记住,最要!别的话我现在也不必多说了。”

郑徽把她的话,一字不遗地记在心里。午夜醒来,拥被而坐,对着一盏孤灯,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却是越想越不能相信有其事。

“到底是梦不是?”他自语着,把闭上,重又睁开,一切景象依旧。然后他又咬自己的嘴,咬得越重,疼得越厉害,这是真真实实的验,使他确定了自己不是在梦。

“现在梦醒了!”他记起阿娃所说的话,也记起了她一再叮嘱的:“最要!”但是,养好了又怎么样呢?

以后几天,他只是这样自问,却无从对自己答复。颓丧的心志,无法很快地振作;衰惫的,也不容许他去思熟虑——想得稍微多些,他就会痛、失眠,第二天烦躁得整天不安。

因此,他索不去多想,又恢复了“随缘度日”的那。一早醒来,开始享受阿娃的细心照料和温柔的抚;午睡醒来,阿娃已到李姥那面去了,但有绣陪伴,他教她识字读书,时间很容易消磨;黄昏时分,比较难捱,但也不过片刻;一等到摆上案,独酌数杯,趁三分酒意,早早寻梦,便什么烦忧都消除了。

阿娃总在起更时分回来。她守着自己对郑徽默许的心愿,决不在“老屋”度夜。因此,原来那些豪客,钱就不怎样痛快了。

这叫李姥又上了心事。她已领教过几次,对阿娃“服不服”的脾气,摸得清清楚楚,所以表面上绝不责备的神,只找个闲话家常的时候,忧形于地说:“阿娃,我绝不是埋怨你什么,可是我得告诉你,这一阵,负担可是重了不少。撑持两个门,真不容易。转过年,又是一大笔开销。想想,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阿娃默然。李姥所说的是事实。两个门要开销,收却减少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一郎这几天怎么样了?”李姥又问。

慢慢好了。”

“问起我没有?”

“从没有问过。”

“大概他还记着我的恨。”李姥泰然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是读书读通了的,应该替咱们娘儿俩设地想一想。”

李姥的话说得很蓄,阿娃却已充分会。她不愿替郑徽算旧账,以至于跟李姥发生无谓的争执。踌躇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不妨拿郑徽作题目,先使一条缓兵之计。

于是,她故意问说:“姥姥,你说一郎该怎么替咱们着想呢?”

“他不该记着我的恨,该想到咱们这人家,不算士农工商的‘良人’,抛面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钱!”

“我也知,不外乎一个钱字。”阿娃说,“一郎早替咱们想过了。他不会白受咱们家的好。”

“怎么?”李姥睁大了问。

阿娃故意了个诡秘的微笑,只说:“姥姥,你明天也该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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