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8/10)

；第二，他父亲给了他两年的费用，结果一年不到，挥霍一空，回家不好账。好歹混过两年，他家万贯家财，弟兄两个，他又居，送个几百贯给你老人家养老，算不了一回事！”

“哼！”李姥冷笑，“你听他瞎！他这么不成，他父亲还会要他？”

“怎么不要？”阿娃立即提反驳，“秋天他父亲‘计’，还特地来找过他。”

“你怎么知？”

“那周郎——周佶告诉我的。”

李姥有些信了，因为她也听说过有“计”这回事，可是，“既然他父亲在找他，你不会把这消息告诉他，叫他回去？”

“我自然跟他说了。他说他要回去，早就回去了，成这样狼狈不堪，死也不愿回常州。”阿娃停了一，放低声音又说，“姥姥，你得平心静气想一想，他成这副样回去，他父母不心疼？一问清楚了，说起来是你老把他撵了去，以至于落为丐，官的人家不讲理，迁怒到你老上，咱们可斗不过官的！”

李姥悚然心惊！懊悔自己当初不该听刘三姨的话，是得太绝了些。

阿娃看她被唬住了，心里得意，把握机会又劝：“不过一郎是厚的，只要咱们待他过得去，他也不会借仗他父亲的势力来报复。咱们谅他的苦衷，些本钱，供养他一年，只要科一中士，风风光光回到常州，不用说一郎你老的恩，他家父母自然也要重礼酬谢。姥姥，你想是不是呢？”

威胁利诱，双齐，李姥自不能不动心。细细想了一会儿，问：“他要中了士，你怎么个打算？跟了他去？”

这一问却不在阿娃意料之中，“现在哪里谈得到？”她说，“不怎么样，总得先告诉你老。”

“光是告诉我呢？还是听我的话？”

阿娃切地考虑一会儿，为了郑徽，她愿意以此作为换条件，便毅然决然地答：“听你老的话。”

“好！”李姥接便说，“你罚个咒我听！”

阿娃有些迟疑。这不是她没有诚意，而是不知怎样去表现诚意。想了一，她走到窗前，直地跪，回问说：“怎么罚？”

“是你罚咒，又不是我！我哪知你罚个什么咒？”

这话说得不错，她细想一想，用很严肃的声音，朗朗宣示：“我，李娃。受姥姥养育之恩，永不背弃。将来婚嫁行止，听凭姥姥主。若是心不应，违逆姥姥的意思，神鬼不容，必遭天谴！至诚上告，诸神共鉴！”

“好阿娃！”李姥难得动了真，又想笑又想哭地一把将阿娃搂在怀里，喃喃地说，“好，这我可放心了。真的放心了！”

阿娃却是警惕，她把她的誓言，重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告诉自己：在姥姥有生之年，都受这番誓言的约束。

“去看看一郎，看他醒了没有？”李姥怡悦地说。

阿娃生怕郑徽会说令李姥很难堪的话来，拆穿了她的谎言，所以先作个伏笔，“姥姥！”她说，“一郎很傲，你知的，这半年又受了许多委屈，所以心里虽已有了打算，表面上怕不免要发发牢。你老可不能当真！”

“我知。”李姥说，“一郎是嘴心的。再说，我什么气都受过，何在乎他几句牢的话！”

这一说，阿娃放心了，欣然带着她来看郑徽。她先抢前几步，看见他仍旧面朝里卧，便上前摇摇他的肩，叫：“一郎，一郎！”

郑徽原来已坐起来了，听见窗外李姥的声音，重又装睡，这时听见阿娃叫他，不能不理，便转过来，着个刚醒的样，却寒着脸，准备向李姥发作。

阿娃赶向他使了个，但来不及用任何语言暗示，李姥已抢先开了。

“一郎！”李姥又亲又兴地说，“你可大好了！谢天谢地，总算没有叫我们娘儿俩，太对不起人的事来。一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经一番磨炼，一番见识，你总要往宽去想。从今以后，你尽安心静养，要想什么吃的用的，尽告诉我。”说到这里，又回叮嘱绣，“你可要好好侍候一郎。小娘不在家的时候，更要细心，别惹一郎生气。听仔细了没有？”

绣不知李姥何以忽然有这副神，但她知，李姥前倨后恭，必有作用，便顺凑趣：“你老人家放心，一郎每天午教我识字念诗，玩得很好，绝不会惹一郎生气。”

“噢，一郎还教你识字念诗？这，一郎可倒了霉，收你这样笨的一个学生！”说着，李姥自己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