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10)

耶律贤为帝，是尽人皆知之事，因此，行刺的凶手，可以断定必于公主的唆使。只是公主为耶律贤的姑母，不便将她逮捕审问。贵族重臣便密商决定，将公主禁在府邸，同时清查她的左右，希望彻底查密谋的真相。

于是辽国兴起大狱。最先被捕的是公主府的总。他实在不知公主的异心，却招来许多公主的亲信，表示只有从那些人上去追，才能落石。

这些亲信之中，自然有燕华。不过大家对公主还有顾忌，随侍在她边的人，非万不得已，不想逮捕。燕华却自知不免，收拾了一包细，又盗取了一支令箭，劝李太玄逃走。

“我不逃！”李太玄说，“回想我们成亲的那晚，曾经有过的约定：生则同衾，死则同。我一个人逃走，留你在这里，吉凶莫卜，我于心何安？”

“唉！你真是书呆。这不是你背誓，祸起不测，不能不从权。你要知，帝后对公主都还很尊敬，我在这里，可以设法保全命，而你不走，命决计保不住！”

“如果你安全，当然我亦安全。”李太玄说，“我相信公主一定能够庇护我们。”

“不！公主庇护我一个人可以，因为我从小就在公主边，即使我犯了大罪，公主也可以替我讨，对你就不同了。你该明白其中的理。”

这理，李太玄当然明白：第一，关系并不；第二，是男；第三，是异乡人。公主很难说得必须替他讨的理由，除却一：他是无辜的。

他确也不曾参与公主的任何密谋，然而像这大逆不的案，供词很难令人置信，要想洗刷清白，殊非易事。逃走是三十六计中的上计，只是他觉得从哪一方面看，都无法舍燕华而去，除非能够得到确切的保证：燕华定可获得安全。

因此，他问：“我想问你一句话，公主的事，你到底知不知？”

“也不能说不知——”

“那就是了！”燕华才说得一句，李太玄便打断了她的话，抢着表示决心，“你一定会有麻烦！我绝不能走。”

“你不走，我就没有麻烦了吗？”

“话不是这么说。我应该在这里跟你共患难。譬如说，有什么事，在外替你奔走奔走也是好的。”

“胡扯！”燕华用从未有过的不客气的语气斥责，“你在梦！如果我了，你还能自由吗？”

李太玄默然。他承认她的话有理，但总觉得这样的大事，应该多想一想，再决定。

“男汉，大丈夫，事要有决断，利害关总要提得起，放得。你走，还有见面的时候；你不走，必不能两全。你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燕华掉就走——是有意如此，表示她无所瞻顾的决绝之心，希望能帮助李太玄割断那一缕缠得的丝。

“慢！”李太玄突然有了一个超脱的主意——拉住她说，“我们一起走！”

“不行！”燕华摇摇，“绝不行！”

“为什么？”

“第一，我不能背弃公主；第二，我不能害我全家。”

自己觉得很好的一个主意，其实一用都没有。李太玄沮丧地低去。

这一夜谈到天亮，依旧没有结果。燕华带着一双红的睛，拖着两条沉重的，离家回到公主府。而到了中午，忧虑着的事终于发生了！

来捕捉李太玄的是一队兵，前后包围，不容他有任何逃走的可能。到这时候李太玄才有些着慌，不过他的脑还是很清楚，认为这也算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替燕华“洗刷”的机会。当然，能不能洗刷得净，是谁也不知的事。

他被押解着到了郊外的一座营帐，问话的是一名军官。人很和气，而且会说汉语。

“韩燕华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妻。”

“你妻是不是天天回家？你们的好不好？”

李太玄答：“我妻每隔十天回来住三天。我们的很好，无话不谈。”

“无话不谈？谈些什么？”军官问，“是不是谈过公主府的事？”

“是的，”李太玄，“谈过。从那件逆案发生以后，她每次回到都痛骂那个叛逆；又说，公主也对那叛逆痛恨得不得了！”

“是为什么？为了那叛逆行刺没有成功吗？”

“这，”李太玄将双睁得很大，几乎要动怒了，“这是诬赖公主！公主怎么会指使那个叛逆去行刺？公主痛恨的是他犯上，大逆不。”

“噢！”军官笑笑，“你跟叛逆认不认识？”

“认识！”李太玄答说，“他是公主府的人，我当然认识，只知他武艺很好，人也很忠厚，竟想不到会那样的事。”

军官停了一说：“有人告你跟叛逆有牵连。这件事还要调查。案太重，也不能放你回去，要关你起来。”

“真是真，假是假。”李太玄表示泰然的态度，“尽调查好了。”

于是，李太玄被禁闭在山坡的一间石屋中。这间屋本是戍守士兵的住，设备当然很简陋。李太玄孤孤零零地被关在里面，乡思又然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