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10)

不能不弃此他去，成为辽国的损失，而有些人则铤而走险，成为辽国的祸害。韩延徽建议阿保机，设置市里，收容汉人，而且拿契丹女婚，让他们开垦荒地。汉人既有容之，又有室家之乐，个个勤奋力耕，对辽国的富庶兴盛，大有帮助。

韩延徽对阿保机的另一项重要建议是，诱杀各大人。本来各虽已臣服，暗中却在反抗，经此斩草除的决绝措施，才能正式统一八。

后来，韩延徽想念家乡，逃辽国，路过河东太原时，晋王李克用，原知刘守光有这样一个人才，所以延揽他用作书记，却因遭人排挤，自觉无味，决定还是回家乡省视老母。

他的老母还在幽州，由河东河北，取娘关，经过真定时，住在他一个姓王的朋友家。朋友问起他的，韩延徽表示，河北全是晋王的天，既然在太原求不住，只有仍回契丹。

姓王的认为韩延徽从辽国逃来，便是阿保机的叛逆，如果再回去，阿保机必不相容，岂非自速其死。

“不然，契丹主自失我以后，如丧耳目，如折手足。现在我去而复归，契丹主无异耳目复聪，手足复全，何以不容我？”

朋友苦劝不听。韩延徽回幽州省母以后，果然复回辽国。而阿保机的态度，亦果然如他所料，不但不加怪罪，并且格外尊敬他了。

以后阿保机称帝，就以韩延徽为宰相。不过他虽在异国，不忘故土，曾经写信给晋王李克用，说明遭人排挤，恐受到谗害，所以不辞而别，请求晋王照顾他的老母。最后表示，只要他一天在辽国，必定不使辽国南侵。后来他也果然实践了他的诺言。

阿保机死后，述律后立次耶律德光为帝，仍旧以韩延徽当政，国势越益盛，“册封”石敬瑭为“大晋皇帝”。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送与辽国，称为“谢恩地”。这十六州中，包括幽州在，于是燕京成为辽国的“南京”。

幽州已并辽国，但韩延徽却并未还乡，他前后在外住了五十年，历事四朝，到周世宗显德六年，方始去世。第二年陈桥兵变，黄袍加，大宋开国，复见太平，然而韩延徽已不及亲见了。

“我家在辽国整整六十年了。不过汉文、汉语都不敢忘记。”燕华很郑重地说，“一个人只要不忘本，哪里都可以去得。辽国也是仰慕我中原文化的，如果你肯去，一定会受到尊敬。”

“好！”李太玄断然决然地答，“我听你的话。”

“真的？”燕华睁大了睛，显得很天真地问。

“当然是真的。”李太玄说，“我不愿，也不敢跟你说假话。”

燕华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原以为说服他需好好费一番工夫，所以还不曾打算到他答应了以后，如何置，此刻定定神，想一想，才想起首先应该的一件事，站起来，“我先要拿这个好消息，去禀报公主。”说完，她匆匆而去，室时回眸一笑，跷起一只小指，弯屈着勾了一，是提示李太玄：一言为定，不得反悔。

等她一走，李太玄立刻到一莫可言喻的空虚怅惘，以至于心神焦躁，坐立不安。好久，心才能慢慢静来，而这一夜，燕华的影一直映现在他的脑际，魂牵梦萦，自觉已陷网中而不能自了。

但是，燕华却是若即若离。一路北上，相见的机会虽不算少，则始终没有什么展。只是有一足令李太玄安，公主对他的欣赏与信任，与日俱增，因而使他有了一个最后的打算。

在辽国的廷中，李太玄的诚恳、谦和、勤劳与乐于助人的，博得了上上的好。当然，公主对他的信任最要。他为公主掌私财，随时都有很确明细的账目可以稽查。而在短短的一年之中，公主的私财增加了三分之一，公主决定要重重酬谢他。

时逢新年，公主问他：“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李太玄决定运用他的“最后的打算”。他说：“公主，我要燕华妻。”

公主笑了。“我也希望你们成夫妻。”她说，“不过我先得问问燕华的意思。”

于是公主找了燕华来问，她默然不答。这态度很奇怪，自己的终大事，愿意不愿意，应该有个很明确的答复，何以不置可否？

“我也知，汉人的姑娘害羞，问到这些事，不肯明说。不过，你在我面前，何用如此？”公主又说，“如果说，女方对男方一无所知，不知他的人品、，怕他将来没息，所以委决不，这倒也说得通。而你对李太玄还不了解吗？”

公主问得很有理，却不知燕华别有衷曲。她始终没有忘记她是汉人，虽然四代在辽，落土生，已不可能再回到中原，但知李太玄平日常存乡思，非常同，愿意他有一天复归中土。如果他在辽成了亲，就算将他拴住了，即有机会，亦无法成行。固然嫁随，自己可以跟他一起回去，但生活习惯，已大不相同，而且大宋与辽，已成敌国，往不便，自己这一去永无归宁之期，想想也割舍不。

为此，她虽然一寸芳心，早已默许斯人，但始终不敢表。公主问起，依然无从作答。而一再，却非回答不可了。

“燕华，我看这是桩好事，你就应许了吧！”

公主这样殷殷相劝，事实上已不容燕华有所抉择了，只好这样答：“我听公主主。不过我家里还不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