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0/10)

姓。”

“陛垂谕，顾虑远。何不明白晓谕刘继元，劝他早日归顺？”

“是要这样。你与扈从的学士去商量，看看在招降诏旨中，应如何措辞，方能得而动听？”

曹彬领了旨意，当即拟了一通很恳切的文书，呈上御案，皇帝亲自誊写，成为手诏，缚在一支响箭上，城中。北汉守城的士兵拾到，层层上达，很快地到了刘继元手里。

拆开一看，自然惊心动魄，所好的是，宋师宽了三天限期，兵不动，还有从计议的机会。

于是刘继元召集诸将会议，首先就问建雄军节度使刘继业，应战应降？

刘继业谙韬略，自然知太原已成外无援兵、无粮草的绝地，万难久守。不过自己虽然姓杨，世受刘氏之恩，而且赐姓为刘，亦算宗室，当然没有主降的理。

“臣唯竭力尽命而已。”

这表示要一个忠臣，但对局势是抱着悲观的。其他的人，大致亦是如此，看样只不敢将“投降”两字说。

唯有永清军节度使范超不同——此人曾经奉命杀害刘钧的皇后，是刘继元的亲信。这时候班陈奏，有一极其慷慨激昂、富有忠义之气、溢于言表的话说。

“官家休得烦心！”范超用充满了信心的声音说，“太原虽小，固若金汤，何况卢驸已自代州向辽国告急。想我北汉乃是辽国的屏障，辽主绝无坐视之理，援军必已在途，只要守得住，必有转机。至于宋军兵将数十万，看来声势浩大，其实大而无当，反成累赘。粮供应，岂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者，目前已是清和四月，转炎夏，宋军都屯在草地上，日晒雨淋，毫无遮蔽，就是铁打的也禁不住。所以只要守，势必定一天比一天于我有利。到得宋军粮草不继，人困乏，不得不退师之时，我军乘胜追击，与辽军里外夹攻，怕不杀他个落？”

刘继元听得这话，越想越有理，越想越喜，喜滋滋地问：“范节度使的这番看法，大家以为如何？”

大家相顾无言，只有刘继业开：“我算得到，敌人亦算得到。从来围城必留缺。三面迫，被围者自然向缺寻路。如今宋军四面围，不合兵法。想宋军之中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岂见不到此？以臣愚见，实未可乐观，反启轻心。”

“那么，”范超大声责问，“以刘节度之见，是束手被擒呢，还是开城投降？”

刘继业平静地答：“尽人事而后听天命。”

“我却不信。”范超向上说，“臣不才，明日黎明，愿乞官家五百骑，城一战，也教宋军知我北汉有人。”

将领自告奋勇，刘继元不能压他的锐气，当即准他以所兵，城突袭。同时许诺，若能克敌致果，打个胜仗，显显北汉的威风，不惜重赏。

第二天黎明，范超开东门击。刘继业得报，便令助战。在城上集中士兵，手持弓，张弦待发，一则掩护，再则防备范超如果不敌，宋军追击城时，可以阻挡。

哪知范超别有用心，匹当先，直到壕边，大声喊：“宋军听着！请主将来答话。”

守在壕边的一个军，见范超的服饰，是一员大将，却又箭不上弦，刀不鞘，不似要打仗的样，便不敢造次，隔壕问：“你是北汉的什么人？”

“我乃北汉宣徽北院使、永清军节度使、检校太保范超。”

“是了！你请等着。”

于是那个军亲自去报告军。攻东面的是崔彦，得报颇为疑惑。范超是刘继元的亲信，他是知的，只不知来意如何。可能是代表刘继元来谈判投降的。果然如此，那就太妙了。

因此，崔彦一面飞报御营有此况，一面由亲信卫士保护着直驰壕边，来与范超答话。

未曾接谈以前，先由原来的那个军说明崔彦的份：“来将听清，我大宋河节度使崔将军阵，有话快说！”

“原来是平蜀的崔将军。上非细诉衷曲之，请崔将军放板，容我过壕输诚如何？”

崔彦先不答话，见他后有四五百骑兵，腰挂弓箭，手持枪，一个个显得很剽悍的样，如果板放，对方冲了过来，岂不吃亏？

正在踌躇之际，范超又声说：“将军不必多疑，只我一个人过壕。”

崔彦听这一说，有了计较。先令戒备，用弓箭指着范超的骑兵，同时在壕边张起绊索——如果范超单骑过来，可以从容跃过；倘或大队骑兵冲到，绊索一绷，就会落壕沟，这个布置是万全之计。等诸事齐备，方始放板。

这时在东门城楼上的刘继业看异样来了，范超单骑过壕，骑兵不动，这不是去投降吗？转念到此，既惊且怒，当时心生一计，传令去：开弓放箭，只范超那五百骑兵的足。不必真，只要惊扰。

他的队训练极，执行命令，十分确实。当时暴声应诺之余，随即放一排箭去。范超的五百骑兵勒住了缰，在注视前方，不想后面起了变化，受惊了的，或者昂首嘶，或者四蹄腾绰；上人不明究竟，不自觉地松开了缰绳。

而就在这时候，第二排箭又到。受惊了的，如脱弦之箭，掀开蹄，往前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