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144节(2/2)

唯独这次的梦里，他梦到了四年前的谢紫殷。

他看到谢紫殷幽的睛，近在咫尺。可他心发冷。

可是在梦里的河，竟能这般的冷，冷到他满面是泪。

在前引路的侍女他不曾见过，跟着人饶了好一段路，才堪堪望见凉亭的飞檐，在飘落的雪里看到那个一玄衣的人影。

“……梁大人原来是想问这个。”谢紫殷好似真的不知他会问这句话一般，语调里带着几分恍然。

“看看他们罢，将心比心，真心换了真心，”谢紫殷收回目光，语气几分怅然，“而我呢。”

冷得刺骨。

但梁尺涧就是笃定着——谢紫殷不会这样。

以前在梦中他丝毫不惧，甚至一笑置之，无所谓那些亡魂是否痛苦。

谢紫殷也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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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尺涧到底还是被人迎了相府。

然而四年前他得到的是怎样一个结局。

天人都有目共睹。

冷得他睁大睛，也只能看到沉沉的黑暗，渐渐的，他再也看不清谢紫殷的脸。

在旁侍候的解愁珠一颤，慌忙将埋得更低。

他袖中还拢着手炉，白绒领的披风裹在上，衬得他眉间朱砂幽。

谢紫殷笑：“梁大人今日……可真是让本相刮目相看。”

都相信他。”

谢紫殷：“梁大人免礼，坐罢。”

他的一番话没有惹来谢紫殷不快，反倒让这始终神淡淡的丞相难得个笑来。

梁尺涧走到凉亭前，躬施礼：“……官梁尺涧，见过谢相大人。”

而那张向来温和的面目一回这样的锋芒，锐利，决，让谢紫殷瞬息间，看到了许多贤臣良将才会有的风采。

用尽了真心。

衬在桃里的容颜俊无双，一如初见。正是他们年少时候意最的时候。

解愁张了张，一时无言。

他好似回到还在天牢中的时候，整夜着那些噩梦，被那些冤死的、恨他的、信过他、因他而死的亡魂纠缠不休。

“哦？”

谢紫殷若是个佞权臣，怕是要因他这番忠心义胆之言恼羞成怒，治罪于他。

谢紫殷：“可是本相已经将事了。那是对是错，自然也就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非这一桩事的过程。”

他被一剑刺穿了。

“霍大人从未犯错。”

“从中状元起，霍大人在政事上不仅无过，还有功。谢相大人……他是陛才提的刑尚书，你动用这么多权势人脉打压他，就不怕世人说你越俎代庖，权压迫吗。”

解愁惊讶不已，频频看向他。

梁尺涧没有坐，睛定定看向谢紫殷，片刻后：“官想问相爷一个问题。”

“梁大人在本相府前站了一个时辰，如此盛，本相实在难以招架。不知梁大人意何为？”

只换来渭梁河边冰冷刺骨的九剑。

换去的真心已经死了。

直到梦境陡然变化。

梁尺涧：“相爷觉得自己动用权势威迫霍大人，是对的吗？”

那是在渭梁河边，着好大的雪，谢紫殷面无表地剑，将他推无底的河里。

梁尺涧字字句句脱而，铿锵有力，毫无退缩。

河太冷太冷。也许跌鬼门关，也不会比那河更冷。

问得好生大胆。

他从不后悔的。霍皖衣想。

“就算现在朝中诸多官员都向着谢相大人说话，可难在他们的心里，不会觉得相爷太过滥权吗？陛信任相爷，让您坐在这位置上，为的不是让相爷以权谋私，您这样，又怎么对得起陛？”

他赌对了。

霍皖衣又了个梦。

他再也不想跌去一次。

……静默无声的牢狱。

谢紫殷抬起帘看他。

“什么问题？”语声虽淡，却无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