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29节(2/2)

凌空来的箭矢穿透刺客执刀一侧的肩膀，刺客闷哼一声，冷汗瞬息浸透衣衫，罗志序冲上前去将刺客倒在地，与此同时怒吼：“你们还在看什么！护驾、护驾！”

罗志序先躬一礼，告辞而退。

霍皖衣想，自己明明能挨一刀，不算太重，要挨得有利可图。

却又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叶征的目光停在谢紫殷的脸上。

他在这个局中挨一刀最不值得。

众人手忙脚慌作一团，叶征倒是平静：“先回罢，这件事，所有人都要给朕一个代。”

而他没能看到更多。

“唔——”

这和床榻间的痛不同。

霍皖衣意识到这是有人行刺，在这天街盛会，最容易行刺成功的时候——新帝不比先帝忧虑，明显没有带上多少侍卫随行。如此才能有人轻易潜阙楼来行刺。

罗志序：“陛，臣打算再盘问盘问这个刺客。”

然而在他动挡刀时，谢紫殷拽住他手腕的这一刹那，霍皖衣意识到，他挨再多刀，都没有理由。

……这是新帝的局。

谢紫殷住他手腕的力重得惊人，他甚至要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痛在伤，还是痛在手腕，是伤更先变得狰狞，还是骨更先被断。

他觉得很痛。

官员们面如土，神间都有些慌张。

他这样想。

“我要为先帝报仇！”刺客声大吼，“先帝才是盛世明君！你不是！你不皇帝！”

一场注定要让人受伤，也必须有人受伤的局。

他不想丢掉这个机会。

良久，新帝叹息一声，在官员们的簇拥追逐离开了阙楼。

有一刀光从上而劈来。

反而是以前声名不显，最近才赶回盛京重新上任的罗志序态度极佳。

他的目光从新帝的面容上过——没再迟疑。

鲜血浸，叶征看了拽他的人一，神有些微妙，厉声：“还不快抓住刺客！”

而没有霍皖衣，也有另外的人。

因为他被拽得向前踉跄，刀已劈，从他上臂肩前划一条伤。

但他现在痛得浑都在发抖。

他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好像人都要跟着这一刀烧成灰烬。

不值得。霍皖衣抖颤着睫羽，他好似尽了泪后，终究要开始尽他冰冷的血。

刺客单手执刀，是短刀，墨发凌遮盖眉，只让人看到刀上的血红。

知如何才能伤得不如那次重，又不会轻到白挨一刀。

众人见叶征不动，也不敢开，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也是为先帝而死！我还有无数同僚相助，迟早有一日，你会从皇位上来——”

新帝要用这件事更大的事，所以哪怕不完，一看尽是瑕疵，它也仍旧有作用。

叶征看了过来，打量片刻，颔首：“这件事给罗卿，朕很放心。”

这无疑是个最好的时机。

然后他向前，伸手——

霍皖衣终究还是哭了。

他为先帝挡过一刀。

总要爬到一个教自己心安的位置，哪怕付很多代价。

霍皖衣的角余光瞥到许多人后退，亦有人咬着牙冲上前来作挡。

太痛。

在罗志序吼叫着冲上前的刹那，霍皖衣已经先一步上前作挡。

——他有挨这一刀的理由。

它特别亮，在缤纷的灯火里绽放。

但这笑声将将落尽，新帝忽然后退两步，急急：“什么人！”

因为他要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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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皖衣心一滞，他顺着那扼住自己腕的力看去，看到的是一只熟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