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25节(2/2)

而也正如陛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有了贪。

在霍皖衣的心里。

这样好像就能观赏他的痛苦。

谢紫殷笑：“谁想死呢。难我想？”

在江州淮鄞，人人轻视他，他知晓的理都来自一墙之隔的声音。

他在旁人面前有多无冷血，狠毒漠然，便要在谢紫殷的上尝到同样的痛苦。

霍皖衣半梦半醒，困得厉害，手指蜷缩了几。

他有了贪。

盛京谢氏，百年大族，谢紫殷的份是即使如他权势峰，也无能为力胁迫要求。

他忽而哑着嗓说话：“你不要死。”

唯独他的贪落在了谢紫殷的上。

想要就会有，那每个人都不再有贪。

霍皖衣想。

……但他亲手把谢紫殷推黑暗。

因为所活在光里，一望去，便看见谢紫殷温柔的睛，于是痛苦都变得无足轻重。

不再有光在他的世界里。

他已要睁不开睛，只固执地又说了一次：“谢紫殷……你不要死……”

“……没有，”谢紫殷的指腹抚上他颈侧，轻轻挲，“要是咬伤，你现在应该死了。”

霍皖衣从未想过假如不曾上谢紫殷，自己将会如何。

他就是这么没有良心，他就是如此丧心病狂，他就是这么无无义，卑鄙无耻。

他不切实际、天真幻想，以为会有永远。

“我不想死。”

霍皖衣怔怔看了片晌。

他始终记得那个时候的每句话。

谢紫殷伸手撩开他颈侧的墨发。

过谢紫殷的人，只会觉得快乐。

无论在旁人中的帝王是何等残暴不仁，何等心狠手辣。

然而即使如此。

“嗯？”

而他也不想。

霍皖衣的声音很轻：“……你不会咬伤了吧？”

那又如何呢。

命运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他们只是要联手让他一次比一次绝望。

——只要自己能活着。

在求权的路上，霍皖衣自认是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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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忘记什么是皇权，什么是帝王，什么是命运。

两块淤青的手腕懒懒搭在霞光里。

抚摸着颈侧肌肤的手指蓦然停。

霍皖衣的世界只剩沉郁的黑，不见底的暗，不会再有光亮照在他的上。

人为什么会有贪，因为想要的东西并非那么容易获得。

从醒悟自己上谢紫殷的那一刻开始，霍皖衣便走了旋涡。

他就是个小人。

在盛京，他读许多书，从书中去见理，便不再有过任何人同他讲这些事。

“我从来都不想死。”

谢紫殷低声问：“什么？”

他的确很肮脏。

从没有人教过他这些理，不是他们不会，而是不会有人开。

他抬看向谢紫殷，眉目秾艳得有无限风，嘴里却谈着生与死的话题。

他要终日与黑暗为伍。

霍皖衣忽然说。

直到帝王的旨意敲醒了他。

昏暗的晚霞从窗边透几分颜，洒落在床榻一侧。

唯有想要而不容易有，有过又失去，人才会有无穷无尽的贪心。

而他有过又失去。

霍皖衣困意地重复：“你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