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14节(2/2)

命运就要他亲手毁灭——毁灭于这世间，霍皖衣得到的第一份完整的东西。

他唯有仰仗帝王的信任才得以在世间苟活。

当线人传来的消息证实谢紫殷已陷阱时，霍皖衣只觉得荒谬。

于是他开始被天意捉得要去付代价。

霍皖衣领命而时，雨得很大。

问的是：“霍大人，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天需要的刀剑利刃，你说，会有多少无法让帝王付代价的人，来要你付代价？”

他麾是有几个能人奇士，但他们关系平平，谈不了心，讲不了秘密。

如果谢紫殷不是生在谢氏大族，如果霍皖衣没有被命运反复折磨。

如果没有上谢紫殷该多好。

莫礼涯最后问了霍皖衣一句话。

要他降生于世，先受尽冷、受过苦难，怕痛于是千百次被施加着痛，不愿哭，于是哭到直至尽泪，越舍不得的，越会失去，越想拥有的，越要亲看着它损毁。

可是命运，惯让他痛苦。

但他究竟要付多少代价？

天算什么天！

……那又如何呢。

可完的东西一旦破损，它就变得独一无二了起来。

而他到底没有用这些计划。

两年后的霍皖衣真真切切会到了那句话。

霍皖衣为了这件事想过许多计划。

也许他们与世上两相悦的人相比没有什么不同。

霍皖衣那时想。

只是他们之间，兜兜转转，像一个个的错误连在一起，织错结，看不原本的源，也不知会纠缠到什么时候，又哪里才会是尽。

真心。

却没想过谢紫殷会察觉不到。

他一无所有，然而命运让他与谢紫殷兜兜转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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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得到又失去的人只懂得追忆它残存的光彩。

霍皖衣毕生以来，第一次选择的愚蠢办法。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纯臣。

难过的人。

……然后他成功了。

一个又一个显而易见的缺陷。

然而命运，从始至终都折磨他。

他保不住谢氏大族，那是帝王必然要覆灭的家族，除却用命来填帝王的猜忌疑心，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给了他那么多机会。

他不恐惧损毁。

而他还是帝王手中锋利的刀剑，致胜的兵，可他的代价已经提前开始被反复透支。

缜密的，万无一失的。

坐在上的帝王只知争权夺利，为了巩固皇权将天人玩于掌之间。只为猜忌、怀疑，就要送无数人去死，教无数人用命来填，却怎么也填不尽。

他上了谢紫殷。

他害怕失去，所以命运要他亲手送谢紫殷去死。

——代价。

他思虑过多少个日夜。

他没有时，不曾他要一次，而他终于有了，便要他尽数，亲手损毁。

霍皖衣想过谢紫殷会察觉，会逃走，会反击，甚至会与他同归于尽，一对糟糕至极的人。

霍皖衣站在廊前看雨，只觉得天大地大，他无可去。

……可他还想保住谢紫殷。

他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人，他不会害怕失去，他不恐惧损毁，因为他不曾拥有完整的，不该被损毁的东西。

霍皖衣将自己活成了个纯臣。

他或许有过朋友，可朋友也在他的忠心为君里死得净透彻。

天是与命运为伍的刽手。

他挑选了最愚蠢、最幼稚，最错漏百的计划——一个聪明人必然看得来陷阱的计划。

于是刀只能天天去磨，刃不敢锈折，事不敢迟疑，要世间独一无二最锋利的，能一击毙命，能快如闪电。

一日又一日。

一无所有的霍皖衣敢于任何事，但凡能让天，他可付任何代价，因为再多的代价在霍皖衣的中都不算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