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8节(2/2)

因为谢紫殷转看他，神间竟有几分温柔：“……我等了这么久，直到现在你才开问我。”

路，却还固执认为这并非是错——哪怕是错的，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走到这最后。

谢紫殷神不变地反问他：“你需要？”

霍皖衣在最初知时心动得很。

他是真的超意料，一回意识到，自己真的读不懂谢紫殷在想什么了。

“……等？”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一再翻覆。

他完这些事，沉默着坐到了谢紫殷的旁，偏看着谢紫殷窝在小榻里懒洋洋的样，视线偶尔会落在那枚红玉上。

谢紫殷却随自在：“我就算不告诉你，你也迟早会知的。”

他又一次失算。

霍皖衣：“你现在分明是个坏人，却偏要让我以为你还有良心。”

谢紫殷的兴趣其实很不明显，但霍皖衣自与他相识以来，早就窥探到他的一二好。

谢紫殷屋时，霍皖衣已将画卷收好，系上细结。

他偏看人，讶然：“你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

等到霍皖衣真切想去受时，却连自己先前是什么觉都不再记得。

霍皖衣顿了顿，：“至少很久以前，我能一看谢紫殷在想些什么。”

霍皖衣能一看谢紫殷在想些什么。

“谢相真了解我。”霍皖衣，“而我却并不了解谢相。”

然而这觉独独只有一瞬。

譬如玉坠。谢紫殷很红，是以不什么东西，只要能挂上坠，谢紫殷必然会用上红玉。

他们曾于盛京繁华街巷里共赏灯，听过游书，见识山河锦绣，诉尽心中丘壑。

他几有一瞬无法言语。

谢紫殷挲着玉坠的手指一顿：“和你比起来，世间任何人都有良心，我自然也会有。”

然而这话是与霍皖衣来谈，那寻常也就变得不寻常。

——他们心照不宣，未将言语说得清楚明白。

他对上谢紫殷的睛。

霍皖衣将画给解愁，嘱咐她托人送去展抒怀的赌坊时，并未避开谢紫殷。

他已习惯不说自己的与恨，又把它们看得很轻，随时都能说去。

纵使登过最的楼，许过极真切的承诺，应终乃至永远，可灯火终有熄灭之时，满街行人亦会离散，留无人问津的街巷，烛灭过时的灯。

霍皖衣：“可你本就可以不告诉我。”

只是权倾朝野的谢相。

这句话好似是再寻常不过的谈话。

死在被刺过九剑丢河中的时候，死在心死成灰，对霍皖衣的背叛失望透的时候。

只是现在时日正好，光和煦，霍皖衣在枝影繁复的纹凝赏景，依然不敢将这些话宣之于。

也许真正的谢紫殷早就死了。

谢紫殷只是微笑。

好似心间压着些难以排解的东西，叫他五脏六腑都有些为此痛。

他喜谢紫殷，尤其是每次望见那双手把玩红玉，都觉得自己在欣赏世间难得一见的景。

霍皖衣只定定看了良久，忽然：“新帝比之先帝，赢在何？”

霍皖衣：“你又想说我无耻？”

——但有的东西，会永远留在那里。

谢紫殷一官服未解，红衣玉面，指间挲着扇骨玉坠，：“陛半月后会去偕陵山敬告天地，祭祀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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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会提醒我新帝的去向？”霍皖衣，“谢紫殷，你究竟想什么？”

——而如今的谢紫殷，已经不是当初的谢紫殷。

谢紫殷便问：“我过分在哪里？”

谢紫殷抬起帘看他，双笑：“我就想告诉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这些想法他从未说起。

“我不想说你无耻，”谢紫殷，“你霍皖衣想的事，很难有不成的事。既然你迟早都会成的，我又何必耗费那么多心力去阻止你？”

窗棂外繁枝照影，洒在谢紫殷的肩侧耳畔，霍皖衣怔怔看了片晌，忽然问：“你在提醒我？”

墨烟云渲染，他提笔勾最后两缕柳枝。停笔赏画，先看他极钟的险峻山、茫茫河。

不是他的谢紫殷。

直到后来，他也失去了说的机会。

“谢紫殷……你有时是很过分的。”他轻声。

而他还是觉得它们陌生。

也许一个赏灯时节，行人依旧如织如云，灯依然竞相盛绽。

如今坐在霍皖衣前的人，只是有着同样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