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斗法(5/10)

陈平安抬起酒碗，与朱敛碰了一，微笑：“多读书。”

见朱敛一脸匪夷所思，陈平安苦笑：“不是跟你开玩笑。”

朱敛喝了酒，摇摇。

这要不是玩笑，天底还有玩笑？

陈平安轻声：“我在到达东华山书院之前，其实就已开始有意无意去读读圣贤书。在青鸾国我为何会去看法家书籍？就在于我发现只读儒家书籍，似乎与我某些说不清不明的本心，不是完全契合，效果不大，这才在崔东山的建议，想要将儒家德文章跟法家本学问，相互验证，回来看，确实有些用。等到了书院，看到了茅山腰间的戒尺，且看到了上边的刻字，我才豁然开朗，觉得路是走对了。只是先前迷迷糊糊，凭借直觉而行，到底要去何方，其实心里没底，你可能不清楚，我陈平安最怕那……”

陈平安开始酝酿措辞。

朱敛试探：“剑四顾心茫然。”

陈平安笑：“有这么意思。只要给我看到了……有人站在某个远，或是，再远再，我都不怕。”

陈平安用手指在桌面轻轻写字，缓缓：“圣人有云：从心所，不逾矩。这就是对症之药。”

朱敛举着酒碗，总觉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陈平安大笑：“喝酒还需要理由？走一个！”

两人饮尽碗中酒。

陈平安觉得既然武夫历练，生死大战，最能裨益修为，那么作为练气士，以此砥砺心，苦中作乐，当作修行的斩龙台，有可不可？

就像当初在承天国中岳渡船飞舟之上，朱敛向裴钱递一拳，被裴钱躲过。

石柔不是纯粹武夫，不知裴钱凭借“本能”破境躲过四境一拳，妙在何。

同样，朱敛也因为不是修之人，不了解地仙之视心如死敌之恐怖，所以不理解陈平安所求境界到底有多。

喝过了酒，朱敛开始习惯盘算，：“听石柔说，上次在狮园墙上，少爷差跟师刀房那个娘们柳伯奇打起来，几乎要背后剑，但是石柔在你后，发现少爷哪怕只是握住了剑柄，事后手心就被灼烧受伤？事后不得不缩手袖，以免被柳伯奇发现真相？”

陈平安：“没办法，半仙兵就是这么难伺候。”

朱敛面疑惑。

关于藕福地与丁婴一战，陈平安曾经说得仔细，算是主仆二人之间的棋局复盘。

陈平安解释：“之前跟你讲过的那把气剑，虽然品秩更，却被那位老大剑仙破开了绝大多数禁制，不然我到死都不，而老龙城苻家作为赔罪的剑仙，一方面他们是心存看戏，知送了我，意味着很一段时间所谓的半仙兵，只是肋，再者也是合乎规矩的，他们帮忙打开所有禁制，意味着这把剑仙，就像一栋宅院，直接没了大门钥匙，落在我陈平安手里，可以用，若是不小心落在别人手里，一样可以自由府邸，反而是居心叵测的举动。”

陈平安伸手一抓，将床铺上的那把剑仙驾驭手：“我一直在用小炼之法，将那些秘术禁制丝剥茧，但展缓慢，我大概需要跻武七境，才能一一破解所有禁制，运用自如，如臂使指。如今来，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它。”

朱敛恍然，喝了酒，然后缓缓：“李宝瓶、李槐、林守一、于禄、谢谢，五人都来自大骊。刺杀于禄意义不大，谢谢已经挑明份，是卢氏遗民，虽曾是卢氏第一大仙家府邸的修天才，但是这个份，就决定了谢谢分量不够。而前三者，都来自骊珠天，更是齐先生昔年悉心教诲的嫡传弟，其中又以小宝瓶和李槐份最佳，一个的家族老祖已是大骊供奉元婴，一个的父亲更是止境大宗师，任何一人了问题，大骊都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是不愿意，一个是不敢。”

陈平安并没有跟朱敛提起李希圣的事，所以朱敛将“不敢”给了父亲是李二的李槐。

李希圣当年在泥瓶巷，以六境练气士修为与一名先天剑胚的九境剑修对峙，防御得滴不漏，完全不落风。之后在落魄山竹楼上画符，字字万钧，更是使得整座落魄山沉。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对陈平安而言，李宝瓶本的安危，最重要。

陈平安又给朱敛倒了一碗酒：“怎么觉你跟着我，就没有过一天安稳日？”

朱敛大喝酒，抹了抹嘴角，笑：“少爷你若是早些藕福地，遇到最风光时候的老，就不会这么说了，生生死死的，从来只是弹指一挥间。”

陈平安笑：“当时我能赢过丁婴，也跟他一味托大有些关系，如果遇到的是你这么个不讲究宗师风范的，估计死的就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