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君子武备(5/7)

师徒两个，一唱一和，在青山绿间。

两旬过后，陈平安一行，路过一座山势陡峭如女黛眉的山。了地界后，短短一炷香的山径小路，竟然就已经碰到了两拨男女，两拨人都往山上行去。一拨十数人，男女老幼皆有富贵气，多是官府，几名扈从侍卫，一律悬佩制式刀。另外一拨人浑的江湖气，总计六人，四个约莫五十岁的男，呼沉稳，行走无声，必然是青鸾国江湖上一等一的武把式，为首一人是个鹰钩鼻老者，神凌厉，边跟着一个圆脸少女，虽然姿并不彩，可生了一双灵秀眸，顾盼生辉。

先前陈平安遇上那帮官家人，就主动上前问了此地的风人。在听了对方的一番介绍后，陈平安才知这座青要山山有一座金桂观，观有神仙修行，经常一年到闭门谢客。去年冬，观让樵夫递话来，准备收取九个弟，只要年纪在十六岁以，不问，只看机缘，所以近期有不三百人，各自携带家中少男少女或是稚男童女，络绎不绝，纷纷拥青要山。

陈平安惦念着如今还放在大都督府的真武剑和短刀，就不太愿意凑闹。张山峰和徐远霞这两年跋山涉，尤其是见过了青鸾国的陆场和庆山国的罗天大醮后，对于一座山的开门收徒兴趣不大。至于金桂观的士是真神仙还是假人，一行更是不太上心。

宝瓶洲寻常一国之，金丹境地仙就已是不可攀的存在，毕竟如大骊王朝这般藏龙卧虎的存在，放整座浩然天都不多见。

随着大骊宋氏铁骑踩在了观湖书院以北不远，事实上大骊等于括了一洲之地的半江山，大骊被视为天第十大王朝的呼声，愈演愈烈。

见过大世面了，不足为奇。

遇上第二拨人的时候，其中的圆脸少女神中的一惊一乍就没有停过。背着一只竹箱，腰间别有一只朱红酒壶的白袍年轻人；骑在黄背脊上的黑炭小丫，腰间竹刀竹剑错而悬；背负剑的绝女，还有年轻士和大髯刀客……真是一支古怪的远游队伍，难这就是爷爷曾经说过的山泽野修？

黑衣老者一看这伙人就不是寻常之辈，他为老江湖，还是愿意讲些老规矩，很快制止了少女肆无忌惮的打量视线，不但如此，还与陈平安致意，大概算是替晚辈歉。

陈平安便抱拳一笑，作为回礼。

行走江湖，多是这样的萍相逢，只是本该就此陌路的两拨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给重新聚在了一起。

罕见的狂风骤雨，使得山间小路格外泥泞难行。寒本就冻骨，山风呼啸而过，这场雨又极为冷，裴钱直接被黄豆大小的雨打蒙了，脸庞也被砸得火辣辣生疼，很快就嘴铁青，浑打战。这还是裴钱习武之后的魄，若是习武之前，估计只是这一会儿工夫的风雨淋，就足够让她一病不起。

陈平安让朱敛探路，看附近有无躲雨的地方。佝偻老人形如猿猴，在树木崖石间辗转腾挪，很快就回来了，说前边不远有个天然生成的大石窟，当已经有一伙人在那边落脚，燃起了火堆取。陈平安背起裴钱，了一斗笠，还取了件蓑衣披在她上，尽量让裴钱少受些山风雨的冲击。

张山峰被雨浇得几乎睁不开，走在陈平安边，大声提醒：“这场大雨不对劲。”

陈平安，取一张材质相对普通的黄纸符箓，正是《丹书真迹》上品秩最低的气挑灯符。逢山遇，破败庙观或是葬岗，陈平安都会以此符开路，查看一方土中煞之气的郁程度。陈平安双指拈符，轻轻一抖，真气浇其中后，瞬间燃。这张挑灯符燃烧速度不快，比起当年孤闯彩衣国城隍庙那次，逊很多，陈平安持符开，以免前方有陷阱。

山坳一役，与一位金丹境地仙结梁不说，也许还惹来那伙散修的觊觎，不可不慎。

不但如此，陈平安还询问那黄地，是否知晓这一带有没有大妖山大王。黄摇晃脑袋，：“我开窍之后五百年间，不说最近两百年蛰伏地底，之前都不曾听说青鸾国这边有山鬼魅作。倒是三百年前，在离此三百里外的一座佛寺，见过一幕僧人说佛法时桂如雨落的场景，十分神奇。当时听说那些落满寺庙一地的金桂，就来自这座青要山的桂树。”

徐远霞伸手扶住斗笠，大声笑：“那座佛寺我跟张山峰早就去过，名气太大，不得不去。只是除了墙上的题字，其他没瞧门，几桩著名佛门公案的遗址，也早已被圈禁起来，不许香客涉足。我们俩闲逛了半天，倒是见着了一幕，让我写在了游记里：暮里有两个负责搬运功德箱的小沙弥，大概是觉着香客稀疏，没有外人了，便踮起脚尖，弯腰伸手，胡抓钱，掏了半天，最早摸一颗银的小沙弥哈哈大笑。”

陈平安对于佛家一事，了解不多，宝瓶洲佛门不兴，甚至可以说是九大洲里香火最少的一个。陈平安在藕福地时，经常去那座毗邻状元巷的心相寺，才接到了一些佛法。他疑惑：“不是说僧人双手不碰钱财吗？”

张山峰笑了笑，：“天底哪有雷打不动的规矩。”

徐远霞打趣：“那些寺庙没白逛，这话说得很有禅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