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君子武备(2/7)

姜韫放回书籍，叹了气，神复杂，问：“所以你就设局，一气杀了那么多野修？”

魁梧青年正是蜂尾渡住在小巷尽的那位，大概是离开了相当于半个家乡的仙家渡，便将腰间炼化为本命的铁链“腰带”施展了障法，免得在城镇市井惹来侧目。

韦谅将一只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后，顿时寒光盈室，他从木盒中一把文刀，微笑：“你是因为师承的关系，所以对山泽野修怀有一份同，我可不会如此。末之前，只要是有案底在的野修，不是在青鸾国境犯事，还是在别，我会捞网数次，是死是活，规矩行事。一颗老鼠屎尚且能够坏了一锅粥，更何况是一窝窝的境蛇鼠。”

姜韫随手翻阅一本书籍，书上旁白注解极多，密密麻麻，而且黑墨、朱墨相杂，显然这本书，大都督韦谅不止看了一遍。

它又愧疚不安：“仙师于我既有救命之恩，更有为我续之德，可是我在此修行两百多年，只是看中了此地龙脉，之前偶然所得两件灵和法宝，都已经炼化为本命，此外并无攫取任何天材地宝……”

陈平安笑：“没关系，真要有心，等你伤势痊愈，结成了金丹，能够以人远游四方之后，可以去我的家乡。那边山清秀，灵气充沛，迎你来客——”

韦谅韦都督，也就是跟张山峰、徐远霞索要了真武剑、短刀的那位青鸾国权贵，在世袭都督之后，就不再游山玩，优游林野，而是居简。他靠着早年的事迹传闻，在青鸾三国之间名声不小，擅青词、草书、注释佛经以及佛像绘画，尤其是后者，有“独步一时”的说法，朝野上，一画难求。这位才三十多岁的韦都督，据说在士林文坛风评极好，被誉为风姿特秀，朗清举，肃肃如松风……在京师贵妇和闺秀之中，更是好评如，传言这位大都督负笈游学，与数位世好友一起山访仙，被樵夫误认为谪仙人，磕便拜，惊呼神仙。

裴钱哀叹一声，怪我，怎么才了老龙城，自己就又成了个赔钱货？在蜂尾渡那边差一赔了两枚雪钱，在这山坳更是亏到姥姥家。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没有直接打杀这些野修就算他们坟烧香了。当然，我也有些私心，其

韦谅此刻双手各持一刀，是两把裁纸刀，一把贴竹黄裁纸刀，刀鞘篆刻有“贞松堂制”；一把白玉雕龙纹鎏金“工官百炼”刀。

青鸾国唐氏皇室，一贯是封王却不就藩，亲王郡王都留在京城，拥有各自府邸，并且这些府邸只有居住权而无所有权，一旦失去爵位就会被宗人府收回。

陈平安与张山峰和徐远霞聊了一些可以说的游历。两人也跟陈平安说起了青蚨坊分别之后，他们的江湖故事。

不如何，位于宝瓶洲东南的这个青鸾国，宛如世外桃源，一方净土。不仅如此，在宝瓶洲中如火如荼的战事，引发了士南渡、衣冠弃北的数洪，而青鸾、庆山和云霄三国，纳了数以万计的南迁豪阀弟，其中又以青鸾国人数最多。

陈平安自无异议。

黄地神迷茫，似有不解。

姜韫转：“老韦，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你们皇帝陛了这么大一个娄，现在事态很复杂，除了我之外，家族好像有人暗中潜伏，而且修为绝对不低。”

无碍。毕竟世间土属妖，本就以魄韧、耐力惊人著称，而且这龙门境妖坦言，自己炼化了一只青釉山瓶作为本命之一，能够容纳、积蓄天地灵气。陈平安闻弦知雅意，便直截了当将那瓶丹药全给了黄地，由着它收本命青釉瓶，慢慢汲取药和灵气疗伤。

陈平安用心思量此事是否可行，徐远霞笑：“不急，还能走上一大段山路程，先看看对不对脾气，再决定不迟。若是不合，还不如留个好印象，以后有缘再会，总好过朝夕相，结果生龃龉，好好一桩善缘就浪费了。”

上古时代只能以竹木简记载文字，用来修治简牍的小刀，就叫书刀，又叫削刀。最早是青铜制，后来是铁制，如今的珍贵材质，其实更多是供人把玩、收藏之用，已经失去了最早的功用。

韦谅对那个青年很随意，既不是略带疏远的客气，也不是刻意的，而那位魁梧青年显然与这位大都督是旧相识，没有跟韦谅相对而坐，而是站在书架，翻翻检检。

这一天，大都督府来了一个登门拜访的魁梧青年，没有惊动外人，大都督韦谅在书房待客。

唐氏皇帝对此人的倚重和信赖，可见一斑。以致江湖上有些捕风捉影的小消息，说君臣二人有那断袖之癖。而且这次佛之辩，云霄国严氏、庆山国何氏两位君主都会来到青鸾国京城，而韦谅带兵北上一事，能够让两位别国君主也视为平常，并无异议，更是一桩怪事。

青鸾国设置有五座大都督府，除了四边四府之外，在中地区还有一座，权力极大，负责漕运、盐铁等诸多关系国之命脉的事务，寻常君主唯恐避之不及的“权臣握柄之害，藩镇割据之忧”，甚少发生。在青鸾国数百年历史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且将相相宜，一直表现得让外人打破脑袋都想不通，难这些天皇帝远的封疆大吏，就没有一个人生过野心？一个个恪尽职守，为唐氏皇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韫有些无奈，问：“小小一个青鸾国，就敢举办佛之辩，而且故意折腾这么大的阵仗，唐氏皇帝不了解三教之争的凶险，老韦你会不清楚？我们云林姜氏，当初是怎么迁徙到宝瓶洲的？我这次离开蜂尾渡，一路上专门挑了些闹地方，说句不夸张的，如今满大街的练气士，地方上犹然如此，更不用说你们京城，你们是真不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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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谅笑而不言。

韦谅笑：“姜韫，看来家族对你青相加啊，愿意将此事付你。如此一来，我倒省心省力了，到时候我在明，你在暗，相信这场末的佛之辩，不会有太大的风波。”

张山峰附和：“可行。”

名人雅士的书案文刀，虽是蕞尔小，可却被视为“君武备”。韦谅前桌上的这只木盒，整整齐齐摆放着将近十把祖传文刀，大致分为岁月悠久的书刀，和裁剪宣纸的裁纸刀这两。

一行人缓缓而行，离开山坳，去往那座名震青鸾国的大都督府。

徐远霞突然开：“何必等到结丹再去？养好了伤，直接去你家乡便是，说不定可以直接在那边结丹。有圣人坐镇气运，还不用担心惹来地翻的意外。”

黄地四足踏地后，眶竟是泪莹莹，凝视着前这位一袭雪白袍的年轻人，激：“仙师风，如何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