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群山之巅有武神(5/10)

废话。

崔姓老人的光太，在百年之前就已经跻十境山巅境，所以他的光，一直望向了浩然天的最。故而许多武“明师”都要重复多次的言语，老人竟是一句也没有跟陈平安说。比如三、四境，六、七境之间的破境机缘，只字不提。以及武每一境最之人的玄机，也不去说。

老人说得越少，其实是期望越。我手把手教来的弟，九境算什么？十境都不够看！你陈平安就该直奔那传说中的武神境！要我这个心比天的崔老儿，也觉得你陈平安是苍天在上！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崔老儿说得很少，陈平安反而领会很多。

孙氏祖宅的接连两次天大机缘，陈平安第一次是懵懵懂懂，只觉得那一拳不不痛快，之后知了真相，哪怕一次次守夜，好不容易等到了机缘降临，陈平安蓦然发现，自己这一拳还得再！然后毫不犹豫就将那些金气化成的云海蛟龙，再次打回天上。

一老一小，都不讲理。

金丹境剑修致，久观看少年打拳之后，终于看了端倪。老人摇苦笑，只觉得见鬼了。

陈平安的魂、魄、胆都已有形，只待打熬。这意味着他从第四境到第六境会很快，堪称畅通无阻。如果一味追求武攀登的速度，完全可以吓破旁人胆。

若非事先得知少年只是刚刚跻第四境，老人其实不会如此震惊。可明明郑先生言之凿凿，少年就只是四境而已。天底哪有如此蛮横霸的第四境？

这个范家清客发现自己气府之中的本命飞剑，跃跃试，老人竟有了一丝向少年剑切磋的念。

练气士第九境的金丹境剑修，对一名第四境的纯粹武夫认真剑？老人满心怅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不过老剑修很快就释然了，天大地大，自己这只躲在老龙城的井底之蛙，又看得到九洲多少天才？前背剑练拳的少年，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老人突发奇想，笑问：“陈平安，你该不会是想成为天底最的四境武夫吧？”

陈平安刚好走完一次六步走桩，反拳不停，开答：“必须是。”

老人只当这个能够动用关系、劳驾自己试剑的少年郎，宝瓶洲最尖的豪阀仙门，少年心，心比天。这朝气的年少轻狂，不讨厌。

老人并不知，前少年所练之拳，就这么一个浅的拳桩，已经打了数十万遍。

黄昏中，先前被大岛屿遮掩的桂岛渡船缓缓起航，若是有人在老龙城城登望远，就能够看到这艘渡船的庞大影。当然，如果就在孤悬海外的这座岛屿上，会看得一清二楚，比如孙氏家主孙嘉树。

这次离开老龙城，孙嘉树没有让家族供奉跟随，因为他边多了一个风雷园的年轻剑修——刘灞桥。

风尘仆仆赶来老龙城的刘灞桥，此时蹲在岛屿观景亭的栏杆上，远望桂岛，略显疲惫萧索。疲惫是因为一路御剑南，难免心力瘁；脸上的落寞，则是百集，好似一郁气从肚里爬到了嗓，想要一吐，却又怕伤到了朋友。

孙嘉树轻声：“为何不去桂岛解释一？”

哪怕刘灞桥是天资卓绝的剑修，这一路火急火燎地离开风雷园，御剑如此之远，仍是嘴裂。他伸手抹了抹嘴，摇：“我哪有那脸面去见陈平安。”

孙嘉树斜靠着亭，坐在刘灞桥旁边，苦笑：“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刘灞桥摆摆手：“气归气，理还是理。陈平安是我刘灞桥的朋友，不等于就是你孙嘉树的朋友。我也没有想到陈平安藏着那么多秘密，连你孙嘉树都免不了财帛动人心。其实归结底，是我的错，我还是低估了我这位朋友的本事。孙嘉树，你也别因为我这么说，就越发愧疚难当，不需要，也不该如此。”

孙嘉树将手臂搁在栏杆上，侧望去，清风拂面，本就英俊的男越发飘逸尘。他轻声：“理是这个理，可是事本不该变得这么糟糕的，你既不骂我也不揍我，这会儿还跟我讲理。你刘灞桥是一个多么不喜嘴上讲理的人，我孙嘉树比谁都清楚。所以怎么觉得你这是要跟我绝的意思？”

刘灞桥摇：“不会。你想多了。”刘灞桥转扯了扯嘴角：“真的。”

孙嘉树笑：“你这次给我坑得这么惨，算不算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刘灞桥继续望向远方，咧咧嘴：“酸，比陈平安的咸菜还酸。”

孙嘉树笑了起来，只是在心中叹息一声。

两人起返回老龙城，孙嘉树带着刘灞桥去了孙氏祖宅。

那位定海神针一般的元婴境孙氏老祖，对刘灞桥这个风雷园后起之秀，第一次见面就极其喜。作为地仙，老人如今已经难得动筷了，今天仍是跟两个年轻人坐在一桌，吃了顿宵夜，全是刘灞桥吃的饭菜。

刘灞桥跟孙氏老祖科打诨，跟早年一个德行，捧起来从来不知麻是什么，揭短也毫不糊，把老人逗得哈哈大笑。

刘灞桥还要赶回风雷园，吃过饭就直接挂上那枚老龙翻云玉佩，御剑离去。孙嘉树在夜幕中，独自手持鱼竿，在岸边默默垂钓。

夜时分，孙嘉树突然抬起。

刘灞桥御剑折返，落在孙嘉树后，一脚将这个孙氏家主踹到河里。之后风雷园剑修一言不发，继续御剑北去。

孙嘉树落汤似的走上岸，反而开心地笑了。

孙氏老祖凭空现在孙嘉树旁，语重心地：“刘灞桥这朋友，人这辈，不是一甲还是百年、千年，能有一个都是福气，一定要好好珍惜。”

孙嘉树抹了一把脸，笑：“今天才真正晓得了。老祖宗，以后能不能由着我任一次，一孙嘉树想的事，但是以孙氏家主的份？”

老人毫不犹豫：“孙氏列祖列宗，乐见其成。”

孙嘉树猛然间向老人一揖到底：“谢老祖宗开恩！”

老人朗笑：“起来！不像话！臭小，你如今才是一家之主。”

孙嘉树提着鱼竿和鱼篓，快步走回孙氏祖宅，当晚就去往城孙府理事务。

孙氏祖宅的一名金丹境供奉，在孙嘉树离开后没多久，就找到孙氏老祖，开门见山地笑言：“孙氏有此家主，我愿与孙氏再续百年之约。”

老人大笑着答应来。最后老人独自来到祠堂，默默燃三炷香。